线的风筝,“需要补液。”
潘折茫然地看着他:“补……液?喝水吗?他喝不进去,喂了都吐出来。”
“不是从嘴里。”颜白的目光落在士卒手臂内侧那根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上。静脉切开补液,在没有无菌输液器的时代,风险极高,几乎等于用一道新的创伤去赌命。但不做,这士卒绝对撑不到天亮。
他拿起小刀,在火上再次灼烧至微微发红,待其冷却。然后,用酒精浸透的布条,反复擦拭士卒手臂内侧的皮肤。那里的皮肤很薄,血管清晰。
“按住他,无论如何不能动。”颜白的声音低沉而坚决。
潘折咬紧牙关,用全身力气压住士卒的肩膀和手臂。颜白深吸一口气,刀刃在皮肤上划开一道极小的、不到半寸的切口。血珠立刻渗了出来,他用干净的布条蘸去,手指轻轻分开切口两侧,寻找那根青色的血管。找到了。他用刀尖极其小心地挑开血管外壁,将一根打磨得极其光滑、前端开有侧孔的细竹管,顺着血管的方向,缓缓探入。
昏迷的士卒猛地一挣,力道大得让潘折几乎脱手。但竹管已经进去了少许,颜白立刻用麻线在竹管和皮肤交界处松松地打了个结,固定住。然后,他将另一根连接着陶罐的、更粗些的竹管,与这根静脉内的细管对接。陶罐里,是放至体温的、稀淡的盐水。
液体,顺着竹管,一滴,一滴,缓慢地流入那干涸的血管。
这景象超出了潘折的理解范畴,他瞪大眼睛,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消失在那小小的竹管里,仿佛看着某种巫术。但他按着士卒的手,没有松开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淌。油灯的灯芯爆出一个灯花。远处,似乎有隐约的喧哗声传来,但被隔离区的寂静放大了,又吞没了。
颜白全神贯注地调整着竹管的角度和陶罐的高度,控制着滴入的速度。太快会引起反应,太慢则无济于事。他另一只手始终搭在士卒的另一只手腕上,感受着那微弱脉搏的每一次跳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士卒原本急促的呼吸,似乎稍稍平缓了一丝。虽然依旧粗重,但那拉风箱般的杂音,似乎弱了一点点。颜白不敢确定这是否是心理作用,但他看到士卒干裂的嘴唇,无意识地嚅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紧绷的寂静稍稍松动一丝的刹那——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是重物撞击栅栏的声音。紧接着,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着怒火的低吼。
“开门!把王二狗放出来!”
“你们这些杀才!把人关在里面等死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