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了一声,脸上露出担忧。昨夜王猛的冲突还历历在目,此刻老军医营区正是人心惶惶、怨气最深的时候。
颜白脚步未停,只留给他一个挺直的背影。“有些事,看到了,就不能当没看到。”
他穿过营区间杂乱的空地,走向那片被绝望笼罩的区域。越靠近,那股甜腻的腐臭混合着劣质香料焚烧的气味就越发浓烈,几乎令人窒息。草棚比之前更加凌乱,许多伤兵被随意安置在地上,呻吟声、咳嗽声、家属无助的哭泣声交织成一片痛苦的沼泽。
吴老头站在一个冒着浓烟的陶盆前,盆里烧着大把的符纸和艾草,灰烬落满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。他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,口中念念有词,但那咒语声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笃定,只剩下机械的重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两个学徒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机械地给一个个伤兵灌着黑乎乎的符水,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
颜白的出现,像一颗石子投入这潭绝望的死水。
附近几个伤兵和家属抬起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,先是茫然,随即迅速被各种情绪填满——惊疑、恐惧、厌恶,还有一丝极微弱的、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……希冀?
吴老头也看到了他。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,里面瞬间燃起两簇愤怒的火焰。“你来做什么?!”他的声音嘶哑尖利,像被砂纸磨过,“来看老夫的笑话吗?!滚!带着你的邪术滚出去!就是你们这些不敬鬼神、不行古法的狂妄之徒,引来了瘟神!害死了这么多人!”
他的指责像淬毒的箭,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愤和恐惧,射向颜白。
颜白站在原地,没有动怒,也没有辩解。他的目光掠过吴老头,落在他身后一个草席上的年轻士卒身上。那士卒脸色潮红,呼吸急促,一条腿露在外面,小腿上一处伤口已经肿胀发黑,边缘溃烂,正流出黄绿色的脓液,气味刺鼻。
“他的伤口,”颜白开口,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,“需要立刻清理腐肉,用烈酒消毒。再拖延下去,脓毒入血,神仙难救。”
“放屁!”吴老头猛地一挥拐杖,差点打到旁边的陶盆,“老夫行医数十载,用得着你个黄口小儿指手画脚?清理?拿什么清理?用你那不知从哪里弄来的、喝了会烧穿肚肠的毒酒吗?!你想害死他,好证明你那套歪理邪说?!”
“用这个。”颜白将手中那个小陶碗微微前倾,里面清澈的液体晃动着,散发出独特的、略带刺激的气味。“只需清理伤口,外敷,不入腹。可杀灭伤口邪毒,阻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