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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:盐水与烈酒(1 / 4)

盐水从指缝间滴落,在陶盆边缘溅起细小的涟漪。潘折看着那圈圈扩散的水纹,又抬眼望向栅栏外。黑暗依旧浓稠,但远处营区边缘,已有几处火把被重新点燃,像沉入墨海的星子,微弱却固执地亮着。

颜白已经蹲回那个胸口伤员身边。伤员的呼吸依旧急促,但比之前平稳了些许。颜白用浸过烈酒的麻布,沿着伤口边缘,由外向内,一圈圈擦拭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那不是一块随时可能溃烂的皮肉,而是一件需要精心修复的古器。火光在他低垂的侧脸上跳跃,勾勒出专注到近乎肃穆的轮廓。

栅栏内只剩下麻布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,以及伤员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呻吟。

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,在晨光初透时被彻底打破。

先是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压抑不住的、带着哭腔的呼喊:“吴神仙!吴神仙救命啊!”声音来自老军医营区的方向,凄厉得划破了清晨微凉的空气。

潘折正在给另一个伤员喂水,闻声手一抖,几滴温水洒在草席上。他下意识看向颜白。

颜白刚刚完成最后一次清创,正将用过的麻布丢进旁边一个盛着沸水的陶罐里。沸水翻滚,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,模糊了他一瞬间的表情。他只是微微侧耳,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继续用干净的麻布覆盖好伤口,再用煮沸晾干的布条松松固定。

“继续。”他对潘折说,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那远处的呼救只是风声。

但呼救声并未停歇,反而越来越多,越来越杂。隐约能听到老军医苍老而焦躁的呵斥,学徒惊慌的应答,还有更多伤兵或家属绝望的哀鸣。一种无形的恐慌,像滴入清水的墨汁,开始在整个伤兵营的上空弥漫。

潘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他想起昨夜王猛那些充满敌意的话,想起吴老头浑浊眼睛里深藏的怨毒。这恐慌,最终会流向哪里?

答案,在早饭后不久,以一种更直观、更残酷的方式呈现在所有人面前。

后勤队正带着两名辅兵,推着一辆简陋的板车,沉默地穿过营区。板车上,并排躺着三具用草席草草包裹的尸体,草席边缘露出青黑色的、肿胀的肢体。车轮碾过不平的地面,发出沉闷的吱呀声,像钝刀划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
他们经过颜白的隔离区时,速度似乎慢了一瞬。队正的目光越过栅栏,落在里面相对有序的景象上——伤员虽然痛苦,但至少都还活着,有人在低声交谈,有人能自己喝水。他的眼神复杂难辨,有审视,有探究,也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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