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怒火。他看看栅栏内脸色灰败的兄弟,又看看周围那些因为颜白的话而露出惊疑、后怕神色的同袍,那股拼命的劲头,像被戳破的皮囊,泄了大半。
就在这时,一个苍老而尖锐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:“巧言令色!妖言惑众!”
人群分开,老军医吴老头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了过来。他脸色阴沉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毫不掩饰的敌意。“什么‘邪毒’、‘阻断’,老夫行医数十载,从未听闻!伤者发热,乃是体虚邪入,当用温热之药扶正驱邪,或用符咒镇压煞气!你将人圈禁,用这辛辣刺鼻之物反复刺激,分明是邪术!是断了伤员的阳气通路,是要活活将他们折磨至死!”他越说越激动,拐杖重重顿地,“诸位袍泽莫要听他胡言!此人来历不明,行事诡异,所用皆非正道!他这是在拿弟兄们的性命做儿戏!”
吴老头的话,像在将熄的灰烬里又吹进了一口气。一些原本被颜白震慑住的人,眼神又开始动摇。毕竟,吴老头是营里多年的“神仙”,他的话,代表着他们熟悉且信赖的“正道”。
颜白看着吴老头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。他知道,观念的冲突,比刀剑更难应对。
“吴先生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过来,“您说温热扶正,符咒驱邪。那么请问,东头您负责的营区,今日又抬出去几具草席?现在还有多少人高热不退,咳血昏迷?”
吴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,嘴唇哆嗦着,却一时语塞。东头营区的惨状,根本瞒不住人。
颜白不再看他,转向众人,语气斩钉截铁:“隔离继续。愿信我者,可留此协助,按我的规矩来。不信者,现在即可离去,我绝不阻拦。但若再有人冲击栅栏,试图带走病员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王猛等人,“便是与全营士卒的性命为敌。队正何在?”
一直沉默站在人群外围的队正,闻声上前一步,手按在了刀柄上,虽然没有说话,但态度已然明确。
对峙,在沉沉的暮色与摇曳的灯火中凝固。风更凉了,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。
最终,王猛狠狠瞪了颜白一眼,又痛苦地看了一眼栅栏内的兄弟,猛地一跺脚,转身挤出了人群。他带来的几个汉子,也垂头丧气地跟着走了。其他人见没了带头的,又见队正虎视眈眈,也渐渐散去,只留下一些窃窃私语和复杂的目光。
吴老头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颜白,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。良久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