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撞到栅栏上,“他难受!放他出来!老子要带他去找吴神仙!”
“对!放人!”
“圈起来算怎么回事?”
“谁知道他们在里面搞什么鬼!”
人群骚动起来,附和声四起。恐惧和疑虑在夜色中发酵,迅速转化为愤怒。这些士卒大多粗豪直率,讲义气,眼见同袍被“隔离”,生死不明,又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“处置”,本就绷紧的神经轻易就被点燃了。几个和王猛相熟的汉子也跟着往前挤。
栅栏被撞得摇晃起来。张五和李栓吓得停下了动作,脸色发白,看向颜白。潘折则猛地站直身体,挡在颜白和栅栏之间,虽然腿也有些发软,但咬着牙没退。
颜白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操作。他将小刀放在一旁浸着“酒”的陶盆里,缓缓直起身,转向栅栏外。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,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线里,沉静得像深潭的水。
他没有提高声音,甚至语气都没有太多起伏,只是清晰地问:“你们,是想救他一人,还是想害死全营?”
喧闹声为之一滞。
王猛梗着脖子吼道:“你少唬人!我救我兄弟,怎么就是害全营了?”
颜白目光扫过人群,掠过那一张张或愤怒、或疑惑、或恐惧的脸。“他伤口恶化,高热不退,此刻呼出的气息,咳出的飞沫,甚至伤口流出的脓液,都可能带着让其他人同样染病的‘邪毒’。你们若将他带出,在这营区随意走动,与他同饮同食,贴身照料,这‘毒’便会如野火蔓延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辩驳的力量,“今日或许只他一人,明日,便是你们当中又倒下一片。后日,可能整个伤兵营,再无一个能站着的人。你们,谁愿成为下一个被抬出去的草席卷?谁愿自己的同乡兄弟,因为今日一时冲动,明日就躺在那里?”
他抬手,指向栅栏内那个刚刚清创完毕、依旧痛苦呻吟的伤员:“你们听见他在叫,觉得他痛苦,觉得我冷酷。可你们看不见的,是他伤口里正在滋生的、足以要更多人命的毒。我将他隔在此处,用这些你们看来‘糟蹋’的东西处置,不是为了折磨他,是为了阻断这毒传播的路,是为了让还有救的人,能有一线生机。也是为了——”他的目光定在王猛脸上,“让你们,让外面更多的人,不必很快也躺到这里面来。”
人群安静了。只有夜风吹动油灯火焰的噗噗声,和栅栏内伤员粗重的呼吸声。
王猛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一时找不到词。颜白话里的逻辑像冰冷的锁链,捆住了他冲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