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眼泪终于滚了下来,“明明……明明昨天还好好的,伤口都长上了!可……可刚才我去送水,他浑身烫得吓人,直打摆子,嘴里胡言乱语……我……我掀开布条一看,那缝好的口子旁边,肿得老高,一按……一按就往外冒黄水,臭……臭死了!”
颜白站起身,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木凳。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“不……不行!”潘折一把抓住他的衣袖,手指冰凉,“吴……吴老头带着人过去了,正在……正在做法事!说……说是营里冲撞了煞神,引来了‘瘴气’!他们……他们围着棚子,又是洒鸡血,又是烧符纸,不让人靠近!说……说靠近了也会被‘煞气’沾上!”
做法事?煞气?
颜白的眉头紧紧锁起。他预想过术后感染,预想过个体差异导致的并发症,但潘折描述的“多人”、“高烧”、“迅速恶化”、“死亡”,以及老军医那套“煞气”、“瘴气”的说辞,指向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——交叉感染,甚至……是某种致病性极强的细菌在营区内开始传播。
“除了张五哥和王麻子他们,还有没有其他人出现类似症状?尤其是伤口已经处理过,原本情况稳定的人?”颜白追问,语气里的凝重让潘折打了个寒颤。
潘折努力回想,声音发颤:“好……好像有。我……我过来的时候,听见有人嚷嚷,说……说李瘸子也烧起来了,他……他是五天前肩膀中箭,您给取过箭头的……还……还有……”
少年报出了几个名字,都是近期经过颜白清创或缝合处理的伤员。虽然并非全部,但这个比例,已经足够触目惊心。
不是偶然。绝不是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,从颜白的尾椎骨窜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。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,一次严重的细菌感染,就足以在人员密集、卫生条件极差的伤兵营里,演变成一场吞噬生命的瘟疫。而老军医那套驱邪避煞的做法,除了制造恐慌和延误救治,没有任何用处。
“潘折,”颜白的声音沉静得可怕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听我说。你现在立刻去做几件事。”
少年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“第一,去把我们所有用过的器械——刀、针、线,还有煮布的大锅,全部用最高浓度的酒,里外擦拭三遍。你自己,用酒仔细搓洗手,特别是指甲缝。第二,去找王铁柱、李二狗,还有任何你信得过、手脚麻利的人,告诉他们,立刻到营区最西头,那片堆放废弃车架的空地集合。不要声张,避开吴老头那些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