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及各种无人问津的杂物,平日里极少有人来。空气中弥漫着木头腐烂和铁锈混合的沉闷气味。
绕过一堆半人高的破木板,后面果然有一个用几块破帆布和木棍勉强搭起来的低矮棚子,比颜白之前待的那个草棚还要简陋,四面漏风。棚子里点着一小堆微弱的篝火,火光跳跃,映出潘折蹲着的身影,以及地上躺着的那个人。
潘折听到脚步声,猛地回头。看到颜白,他紧绷的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。“颜郎君,”他声音干涩,“您……您看看。”
颜白弯腰钻进棚子。油灯和篝火的光线交织,勉强照亮了伤者。
那是个很年轻的士卒,脸色灰败如纸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他的军衣被解开,腹部胡乱缠着的脏污布条已经被潘折解开。暴露在眼前的伤口,让见惯了各种创伤的颜白,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。
左腹侧,一道斜向的、足有巴掌长的裂口,皮肉狰狞地翻卷着。更触目惊心的是,一段暗红色的、沾满泥土和草屑的肠管,从裂口中挤了出来,软塌塌地垂在身体一侧,表面已经有些干燥发暗,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破损和渗液。伤口周围的皮肤肿胀发红,散发着一种混合了血腥、粪臭和腐败的刺鼻气味。
肠管外露,污染严重,很可能已经发生了肠内容物泄漏和腹膜炎。伤者的体温显然在升高,这是感染和休克的征兆。
“多久了?”颜白蹲下身,伸手轻轻探了探伤者的颈动脉。脉搏快而弱,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,”潘折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吴老头他们是午后发现的,说伤得太重,抬回来也活不了,就……就扔在那儿了。我天黑前偷偷去看,他还有气,手……手指还会动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认得他,叫陈三郎,是岐州人,前几日才送来的,说是被突厥人的弯刀划开了肚子。”
颜白没说话。他仔细检查着外露的肠管,用手指极轻地触碰,感受其张力和温度。肠管还没有完全坏死,但生机已如风中之烛。必须尽快处理,将肠管还纳,修补破损,关闭腹腔。每拖延一刻,感染扩散和死亡的风险就成倍增加。
“王铁柱,”颜白头也不回地吩咐,“去我的营帐,把最大的那个陶罐拿来,里面还有半罐‘烈酒’。再打一桶干净的、最好是烧开后又晾温的水来。快。”
王铁柱应了一声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“潘折,”颜白看向少年,“把火弄旺些。把所有能用的布,煮沸过的,都铺开。针,线,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