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只是目光扫过颜白额头的汗珠、空了的陶罐，以及角落里堆积的、沾染了血污的脏麻布，又扫过周围那些或等待或刚处理完、眼神热切的伤兵。

“都散开些，挤在这里像什么话！”王猛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军伍中惯有的威严。围拢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，让出一片稍大的空间。

王猛走到颜白面前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开口，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清：“你需要帮手，也需要东西。”

颜白抬起眼，看着他。

“我可以给你调两个手脚灵醒、伤势不重的过来打下手。干净的麻布，烈酒，也可以多批一些给你。”王猛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盯着颜白的眼睛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
颜白没说话，只是静静等着下文。

“你治好的、伤愈后能重新拿刀站稳的人，”王猛一字一句，说得清晰无比，“得优先补到我的辎重队，负责护卫。”

赤裸裸的交易。用资源和人力，换取康复的、有战斗经验的兵员。在这伤兵营，乃至整个军营，这或许才是最实在的规则。

颜白沉默了片刻。他需要这些东西，迫切需要。没有干净的敷料和消毒用品，没有帮手处理越来越多的伤员，单凭他一人，就算技术再高明，也救不了几个人，反而可能因为过度劳累和物资匮乏导致感染控制失败。王猛提供的，正是他眼下最紧缺的。

而代价……不过是伤愈者的去向。对那些士卒而言，能活下来，能重新拿起刀，去辎重队还是去战兵营，区别或许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大。甚至，辎重队的风险可能相对还低一些。

这交易，公平，甚至可以说，是王猛在某种程度上对他的“投资”和“认可”。

“好。”颜白没有犹豫太久，点了点头。

王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类似“算你识相”的神色。他回头，朝人群外喊了一声：“潘折！”

一个身影应声小跑过来。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士卒，身材瘦削但结实，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，左边肩膀缠着布条，但行动并无大碍。他的眼睛很亮，看向颜白时，好奇多于畏惧，甚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
“这是潘折，原是后营帮着整理药材的，认得些草药，手脚也利索。”王猛简单介绍，“伤不重，给你打下手。麻布和酒，晚些时候会有人送来。”说完，他不再多留，转身便走，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物资调配。

名叫潘折的年轻人站在颜白面前，有些局促，又有些跃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