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格外漫长。颜白强迫自己站在原地,调整呼吸,在脑海中反复预演清创的步骤:暴露伤口,评估范围,去除失活组织和异物,冲洗,必要时缝合……每一步都因工具的简陋和环境的污秽而变得困难重重。他下意识地“看”向意识深处的系统光幕,【知识库】里关于感染控制和清创术的要点清晰浮现,但【兑换】界面依旧灰暗。声望值,零。
潘折很快回来了,怀里抱着一小坛贴着“烧春”红纸的酒,腋下夹着一卷看起来相对干净些的灰白色麻布,手里还抓着一把针线和一个小陶盆。另一个辅兵吃力地提来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,倒入旁边一个架在简易土灶上的大铁锅里,底下塞进柴火点燃。
火苗舔舐着锅底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水汽开始蒸腾。
颜白指挥潘折将麻布撕成大小不等的布块,连同那几根针和麻线,一起放入陶盆。然后,他指着那口大锅:“水滚开后,将盆放进去,煮。煮够一盏茶的时间再取出,放在干净处晾着,手不要碰里面东西。”
潘折愣了一下,看看锅,又看看盆,显然不明白这用意。老军医吴老头更是冷笑连连:“故弄玄虚!”
颜白没有解释。无菌观念,是这个时代无法理解的天堑。他只能做,不能说透。
水终于沸腾,白色的蒸汽混入棚内污浊的空气。潘折依言将陶盆放入滚水中,小心地用木棍拨弄着。等待的时间里,颜白打开了那坛“烧春”。一股浓烈却略显浑浊的酒气扑面而来,他凑近闻了闻,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。酒精度大概只有十几度,远达不到有效消毒的标准,而且杂质颇多。
他心头一沉。没有酒精,没有抗生素,甚至连干净的水都稀缺。这场“手术”的成功率,在他心中又打了一个折扣。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
陶盆被取出,放在一旁相对干净的草席上,里面的布块和针线湿漉漉的。颜白走到那桶尚未用完的井水旁,就着木瓢,开始仔细清洗自己的双手。指甲缝里的泥垢,手背上的污痕,他一点点搓洗掉。然后,他拿起一块煮过的、微温的布块,蘸取坛中的烧酒。
接下来这个动作,让所有围观者,包括老军医吴老头和学徒潘折,都彻底愣住了。
只见颜白用蘸了酒的布块,开始反复擦拭自己的双手,从指尖到手腕,每一道指缝,每一个关节,都擦得异常认真,仿佛那不是一双手,而是什么需要精心供奉的器物。酒液挥发,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。
“他……他在做什么?”一个伤兵瞪大了眼睛。
“洗手?还用酒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