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锤正忙着从腰包里掏麻绳,打算给这帮垂头丧气的俘虏来个“末世版捆蹄”,冷不丁听见沈锋这话,手里的绳子吧嗒一下掉进了雪里。
“沈爷,不当俘虏养,难道……杀了埋了?”大锤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结果用力过猛,扯动了肩膀上的旧伤,疼得一阵呲牙咧嘴,“这天寒地冻的,挖坑可费劲,要不咱直接扔那对撞机里火化了?”
沈锋没理这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货,他走到那群缩成一团的流民和降军面前,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了麻木与恐惧的脸。
“春妮,过来。”
沈锋敲了敲指挥车的挡风玻璃。
春妮正抱着一大卷蓝幽幽的丝线发愁,闻言跳下车,嘴里还咬着半块硬得能磕掉牙的压缩饼干。
“沈爷,您吩咐。”
“给他们每人缝个臂章。”沈锋指着那堆战利品里的旧式军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早饭吃什么,“左手缝他们自己的名字,右手缝‘天枢’。名字不记得的,让他们自己现编一个,编不出来的就按狗剩、栓柱排下去。”
降军里有个领头的,原本正等着沈锋下达“劳役令”,此刻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全是荒诞:“沈指挥,我们……不进矿区?”
沈锋从兜里摸出一叠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“旧世身份证明”,那是几张泛黄的塑料卡片,在阳光下折射出某种名为秩序的残影。
咔嚓。
他随手一折,把那些卡片掰成了废渣,任由它们掉进污浊的泥水里。
“从今往后,这些废纸没用了。”沈锋一脚踩上去,顺便拧了拧脚尖,“绿洲不养牲口,只养人。只要你胳膊上的名字还亮着,你的脸就是绿洲的通行证。要是哪天名字黑了,说明你离当肥料也不远了。”
那个领头的军官愣住了,他看着泥水里被踩碎的过去,又看了看沈锋那张毒舌又狂气的脸,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人群里一阵骚动,原本死寂的气氛里,像是被某种名为“尊严”的古怪玩意儿捅了一棍子,开始泛起不安的涟漪。
凌晨三点,绿洲临时驻地的灯光还没熄。
小六蹲在营地角落的一台破旧发电机旁,手里攥着一个满是划痕的银色怀表。
表盖弹开,里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活着才有资格恨。
这是陈豹当年送他的。
那个背叛了沈爷的混蛋,也是带他入行的师父。
“沈爷,这是从那帮神棍保险箱里掏出来的加密日志,我破开了。”小六听到脚步声,飞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