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锋吐掉嘴里那根没滋没味的小树枝,反手抹了一把被纱布缠得跟猪蹄似的左手,疼得眼皮直跳。
这破手,现在连抠个鼻孔都费劲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“搬家大军”。
说是大军,其实也就是几十个灰头土脸的幸存者,正哼哧哼哧地扛着从超市里抢救出来的压缩饼干和半生不熟的挂面。
胖虎这家伙,一个人左手拎着两台发电机,右手夹着三个焊得歪歪扭扭的铁皮柜子,走起路来活像个移动的垃圾填埋场,嘴里还嘟囔着:“锋哥,咱这算不算净身出户?我那半袋辣条还没找着呢。”
沈锋没理他,视线穿过黑暗,落在前方那个深不见底的地铁入口处。
老木正蹲在隧道口,手里那个激光测距仪发出的红点在墙皮脱落的混凝土上乱晃。
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木讷脸,在测距仪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。
“穹顶承重够,这地方以前是按防核标筑造的。”老木没回头,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撞出一连串沉闷的回响,“但通风口太死,要是外面那帮孙子往里灌烟,咱全得成熏肉。”
沈锋走到他身边,低头看了看那几根锈迹斑斑的轨道,又指了指轨道下方那个落满灰尘的检修槽。
“那就往下挖。”沈锋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子,“老木,把这地铁站拆了重新垒。最上面这层住人,中间弄成工坊,最底下那个蓄水池扩容,改成仓库。至于隔断墙……看见那边停着的几节车厢没?”
老木顺着沈锋的手指看去,那几节废弃的地铁车厢像死掉的巨兽,横卧在黑暗中。
“把它们锯了,焊死在通道口。”沈锋挑了挑眉,“列车合金皮,丧尸牙再硬也崩它个满嘴血。”
老木愣了一下,推了推鼻梁上碎了一角的眼镜,半晌才憋出一个字:“……行。”
这人呐,技术过硬就是话少。
隧道里很快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。
胖虎正领着几个壮汉,把那些超市货架拆成一条条角钢。
他们没焊机,全靠阿火在那儿玩命地捯饬几块旧蓄电池。
“哎哟我去!”阿火被电火花燎了一下,猛地缩回手,一边对着手指吹气一边咒骂,“锋哥,这‘脉冲警戒网’我能整出来,但你得保证以后别让胖虎从上面跨过去,我怕这电压直接把他那点脂肪给电熟了。”
沈锋看着这帮人在废墟里忙活,心里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才算落了地。
小雨正抱着那个磨得发白的登记本,小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