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她没说话,只将手覆在他搭在椅背的手背上,轻轻一按。
他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。是谢,也是安。
她抬头,看向天空。流云缓缓移动,天色澄澈。今日是女子科举首考放榜后的第三日,京城各处已有新消息传来:荆洲女塾三人中试,扬州两名商贾之女获录县丞,登州更有老妇携孙女赴考,虽未中第,却被主考官亲授“志坚可嘉”匾额。
这些她都知道,但她不再需要亲自过问。
“有些人,”她说,“从前觉得活不下去,是因为路太窄。现在路宽了,哪怕走得慢,也能往前。”
他看着她侧脸。阳光落在她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她的肤色依旧苍白,却不再像纸一样透明。眉间朱砂痣淡如烟痕,再不见往日深红如血的模样。
“你呢?”他问,“往后想怎么活?”
她转头看他,笑意又起:“和你一起。不争,不谋,不预知未来。就过日子。”
他点头:“好。”
她靠上他肩,动作自然,不再克制。他未动,任她倚着,只将右手轻轻覆上她膝上锦衾,替她挡风。
院中寂静。远处传来一声鸟鸣,短促清亮。梅树枝头,那粒嫩芽已微微绽开,露出一点绿尖。
他们未再说话。
良久,她忽然道:“其实我早该退了。”
他侧目。
“不是因为累。”她补了一句,“是因为……我已经赢了。”
他明白。她不是为权力而战,而是为规则而战。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人独掌大权,而是让后来者不必再以命相搏。如今女子可承爵、可入仕、可应试,制度已立,根基已稳。纵有反对之声,也再掀不起风浪。沈青崖已联名上折,谢晚云在商会设助学信票,温如玉执掌女学,云枝守着府门——这些人,都是她种下的种子,如今生根发芽。
她不必再站在风口。
“那你后悔吗?”他问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用了这么多年,耗了这副身子,争这一局。”
她摇头:“不悔。若我不争,她们就得再争一遍。我不想让下一个‘萧明熹’,还得靠装病、咳血、布局十年,才能换来一场公平。”
他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我会替你守着。”
她笑:“不用守。它们已经活下来了,不会再轻易死了。”
风穿过院子,吹动她裙角,月白衣料在光下近乎透明,却依旧挺括。她抬手,将铁环在指间转了半圈,粗糙的边缘刮过皮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