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目光坦然。“我说过制度需缓慢改良。但现在我明白,有些变革,慢即是亡。昨日她们能围坐饮酒,今日便不能再被拒于贡院之外。一步踏出,便无退路。”
萧明熹终于颔首。“好。我署名。”
沈青崖微微松肩,似卸下重担。他未笑,神情依旧肃重,但眼角细微的纹路舒展开来。他道:“我本以为,守旧是我职责。如今才知,守正,才是御史本分。”
两人并立片刻,未再言语。风自宫墙缝隙穿入,吹动萧明熹鬓边碎发,她未伸手整理。远处钟声响起,百官加快脚步,朝班将列。
沈青崖忽道:“昨夜宴会,你也在场?”
“在。”她说,“我看见她们争论赋税,谈诗论文,像寻常学子一般。”
“我妹妹若活着……”他声音低了一瞬,随即恢复,“也会想这样坐着说话。”
萧明熹未接话,只静静听着。
他继续道:“她不是不想读书,是没人给她一支笔。现在有人给了,还开了门。这门一旦推开,就再也关不上了。”
“关不上了。”萧明熹重复。
“所以我不再劝你缓行。”沈青崖看向她,“我劝你,走得更稳些。宗室不会善罢甘休,礼法之辩必会再起。你要防的不是质疑,是反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答,“所以我需要你在御史台。”
“我会在。”他说,“今日之后,不会再有弹劾女子应试的奏章出自御史台之手。若有,便是违背公理。”
他拱手,准备离去。
“沈御史。”萧明熹忽然开口。
他止步。
“下次上折,不必等下月初。”她说,“三日后便可行文备案。政事堂不会驳回。”
沈青崖回头,看了她一眼,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转身步入御史台衙署大门,背影挺直,步伐坚定。手中名录始终未放。
萧明熹立于原地,未动。晨光已漫过宫墙,洒在她身侧青砖上,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她抬起手,指尖掠过袖口,确认那张早报抄件仍在。她未拆,也不急于拆。她知道里面记着什么——温如玉策论全文已誊抄传阅,多地女塾连夜增课,登州已有三名女子通过初试。
这些事,昨日还是奢望,今日已是事实。
她将手收回,垂于身侧。风拂过,裙裾轻扬,月白衣料在光下近乎透明,但她站得稳,呼吸平顺,无咳无喘。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,一如常时。
宫门全开,朝官鱼贯而入。有人认出她,远远驻足,未上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