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8章:沈崖赞叹·国之幸事
晨光微透,天际泛出青灰。宫道石阶尚覆着夜露,禁军巡行的铁甲声渐次远去。萧明熹立于御史台外影壁之下,月白裙裾被风轻轻掀起一角,袖中藏着昨夜未拆的早报抄件。她刚从七州商会别院归来,肩舆停在宫城东阙外,未曾入府。一夜未眠,眉间朱砂痣颜色如常,并无异样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踏在湿冷石阶上,不疾不徐。沈青崖自宫道拐角处走来,身穿獬豸纹补服,手中捧一卷文书,封皮无题,边角略显磨损。他步至台阶前,见萧明熹独立于此,略一迟疑,仍上前拱手。
“昭平郡主。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。巡吏经过,侧目而视,却无人阻拦。
萧明熹抬眼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卷册上。“沈御史这么早便赴衙?”
“本该如此。”沈青崖将文书稍抬,“但我先来了这里。”
他顿了顿,未绕弯,直说道:“我看了首考名录,也读了榜首温如玉的策论全文。此乃国之幸事,女子有才,大晟未来可期。”
话音落,四周静了一瞬。远处传来开宫门的铰链声,但无人接话。
萧明熹未动,只指尖在袖中轻触那张未拆的抄件边缘。她未问“你为何改口”,也未言“你曾反对”。她只道:“是她们自己挣来的。”
“挣来的。”沈青崖重复一遍,点头,“我原以为,此举过急,恐乱纲纪。昨夜我翻至三更,反复思量温如玉策中一句——‘民赋出于田亩,才德不分男女’。这话不叛礼,反是复礼之本。若女子真有治世之才,拒之不用,才是负了天下。”
他语气平稳,无激昂,亦无愧色,只是陈述所思。
萧明熹这才向前半步,离影壁稍远,立于晨光初照之处。“你既已见其理,下一步呢?”
“下一步?”沈青崖垂眸,看着手中名录,“我不再阻。转而助之。”
“如何助?”
“联名上折。”他说得干脆,“下月初朝会,我将呈请扩大女学名额,推动地方贡院设女子试棚,使寒门女子不必远赴登、扬、荆三地应试。若郡主愿署名,我愿共列第一道奏章。”
萧明熹未立即应允。她望向宫门方向,那里已有官员陆续入列,身影在晨雾中渐次清晰。她道:“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御史台不再以‘违制’为由弹劾女子应试。”沈青崖将名录收拢,抱于胸前,“也意味着,我此前案头那篇《女子参政十弊》,今日起不再续写。”
他抬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