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紧张得手指发抖,也有人闭目默念。一名穿靛蓝襦裙的少女靠在同伴肩上,小声问:“你说……真能上榜么?”对方握紧她的手,回得坚定:“你写的是《农政与赋税》,引了《齐民要术》,不会错。”
话音未落,红绸揭开。
榜单自上而下展开,纸面泛黄,墨迹清晰。第一行,赫然写着:
**榜首温如玉登州蓬莱县籍治国策论《女子治国十议》**
台下先是静,随即爆发出一声惊呼。
“真是她!”
“樵夫之女,竟压了世家子弟!”
“我昨夜还说不可能……”
议论声迅速分化。多数人面露钦佩,亦有少数不服者冷笑出声。一名锦裙少女拨开人群上前,扬声道:“寒门女子岂能压尽天下才俊?怕不是有人通关系,提前得了题目?”
此言一出,四周骤然安静。
主考官神色不动,当即下令:“拆弥封卷,朗读头名策论。”
书吏上前,剪开封口,抽出内文,展开于案上。
主考官清嗓,朗声诵读。
“臣闻天下之务,莫重于治人;而治人之道,首在选贤。今男子可仕,女子独不可参政乎?《盐铁论》有言:‘国有贤士,则邦兴;无贤士,则邦亡。’未尝分男女也。贞观年间,马周以布衣入仕,太宗擢为监察御史,岂因其出身贱微而弃之?今有女子十年苦读,通经史、晓政事,反以性别拒之门外,岂非掩目捕雀?……”
文章逐段展开,引经据典,逻辑严密。读至“女子掌印,非乱纲常,实补国缺”一句时,台下已有学子低声附和。
读毕,全场肃然。
那锦裙少女脸色发白,未再开口,悄然退入人群。
温如玉此时从后排走出,步子缓慢,双膝微曲,似因久跪旧伤作痛。她在台前跪下,双手接榜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文章自有公论,才学不负十年灯下苦读。”
她起身时,脊背挺直如松。
台下静了片刻,忽有一人高喊:“温姐姐!你是我们的状元!”
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响起。女学子们纷纷涌向前,围住温如玉,有人抱住她肩膀,有人抹着眼泪,还有人举起自己答卷,齐声诵念:“手中有笔,脚下有路!手中有笔,脚下有路!”
声音起初零散,继而汇聚成潮,一遍遍回荡在贡院门前。
萧明熹仍站在石阶上,未动。
晨光再次洒落,照在她脸上。她望着眼前景象:年轻的脸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