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旧不动。右手缓缓抬起,用袖口内侧轻轻一拂,将残留物拭去。动作极慢,也极稳,仿佛拂去的不是秽物,而是尘埃。
围观者中有低呼,也有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可就在下一瞬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七八名年轻女子从街角奔来,皆着素色襦裙,发髻简朴,手中抱着书卷或笔袋。为首一人脸颊瘦削,双手因常年握笔而指节微凸,正是温如玉带来的女学子。
她们冲入人群中央,二话不说,直接站在肩舆前方,背对宗室,面向萧明熹,排成一列人墙。
“你们干什么!”一名宗室怒吼,“滚开!别以为穿了件读书人的衣服就能装清高!”
“我们不是来争高低的。”那瘦脸女子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,“我们是来护昭平郡主的。”
“护她?”有人冷笑,“她是你们什么人?母亲?姐姐?还是——”话未说完,已被同伴拉住。
“她是开女学的第一人。”另一名女学子转身面对他们,脖颈绷紧,“登州民团里有我的姑母,扬州义塾教过我的妹妹。若无她力推,我们连进学堂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“如今你们骂她乱序,说她违制,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是谁定的这‘序’?是谁立的这‘制’?”她声音渐高,“百年前女子不能读书,三百年前庶民不能科举,难道就因为从前如此,往后便永不可改?”
“放肆!”一名年长宗室挥袖欲推,却被身旁随从拦住。
“你敢动手?”女学子毫不退缩,反而向前半步,“你今日能站在这里骂她,是因为她还没倒。等哪天她真的倒了,你们会发现,连你们口中所谓的‘秩序’,也会跟着崩塌。”
场面骤然僵持。
宗室一方怒目相向,有人咬牙切齿,有人冷笑连连;女学子们则紧紧靠拢,彼此支撑,虽身形单薄,却站得笔直。菜叶散落在地,被风吹动一角,沾着泥土的茎脉微微颤动。
萧明熹仍坐在轿中。
她看着那些挡在身前的背影,一个个瘦弱却不肯弯腰。她看见最前头那名学子肩头微抖,似在强忍恐惧,可脚底始终未退一步。她也看见,有菜叶不知何时飞溅到了那人的发髻上,粘在一支木簪旁,像某种荒诞的装饰。
她伸手,想推开轿门。
一名女学子察觉动静,立刻回头:“郡主不必下来,这里交给我们。”
“这不是你们该承担的。”萧明熹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,却清晰可闻。
“可这是我们要走的路。”那学子直视她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