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便只能听天由命?”
人群中有人低头,有人攥紧拳头,有人悄悄抹去眼角。
“我沈某人无权无势,唯有一支笔、一张嘴。”他从袖中抽出一卷黄纸,展开,正是《劝学帖》,“今日起,凡有地方阻挠女童入学、拒设考场者,我必上折弹劾;凡有女子赴考途中受辱、遭人驱逐者,我必亲往作证,哪怕触怒上官,罢官去职,也在所不惜!”
他说完,将帖子高举过头,递给身旁一名年轻学子:“你家乡在荆北,那里书院尚不纳女童旁听。此帖若传至你乡,你可愿代为宣读?”
那人双手接过,声音发颤:“我愿。”
“你呢?”沈青崖又指向另一人。
“我愿!”
“我也愿!”
一声接一声,从近到远,如风过林梢。有人解下腰间旧笔,投入火盆。火焰猛然窜高,烧得焦黑的笔杆噼啪作响,火星飞溅,在雪地上划出短暂光痕。
萧明熹始终未动。
她左手按在肋骨处,钝痛如常,未加剧,也未消。咳意涌上,她抬手掩唇,取出北斗七星帕,轻轻一咳。血痕极淡,如朱砂轻点,旋即被布料吸尽。她将帕子收回袖中,动作缓慢,却未停顿。
火盆前,一名少年忽然上前一步,声音嘶哑:“我妹妹去年想进村塾,先生说‘女子读书败家风’,把她赶了出来。她回家后,夜里偷偷抄书,抄到手指冻裂……后来病了,没熬过冬。今日我来,不是为别人,是为她。”
他话音落下,无人接话,只有风掠过屋檐的呜咽。
沈青崖低头,从怀中取出一方旧砚,墨已干涸,边角磨损。他将其放入火盆边缘,轻声道:“这是我十二岁那年,徒步三十里,替母亲送去书院换一袋米的酬劳。她说,只要我能读书,她宁愿饿死。如今我成了御史,却多年不敢提‘女子该读书’五个字——怕人说我迂腐,怕人说我忘本。”
他抬头,看向阶上那道月白身影:“今日我提了。我不再怕。”
萧明熹终于动了。
她缓步走下两级台阶,未至地面,只停在第三级,身形略高于众人视线。她未看沈青崖,目光扫过那一双双冻红的手、破旧却整洁的鞋履、低垂却未屈的脖颈,最终落在燃烧的火盆上。
火焰映在她眼中,跳动,不灭。
“你们说这是为女子争路。”她开口,声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其实也是为自己争命。”
她右手抬起,将手中那份草案副本递出。
沈青崖上前一步,双手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