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,“你母亲死于不让我出府。你现在若不听令,才是让她白死。”
云枝僵住。
眼泪滚下来,砸在手背上。
她没擦,只低头解开荷包,倒出三粒蜜饯,塞进嘴里一颗,另两颗藏进袖中。然后转身,一瘸一拐往回走。
萧明熹目送她身影消失在弯道阴影里,才缓缓抬头,看向石门缝隙。
光依旧明灭。
她知道那是巡逻所致。
估算时间,约每盏茶功夫过一人。脚步声沉重,靴底带沙,应是轮岗交接。她数了三次,确认间隔稳定,便挪身靠近门缝,单眼窥视。
厅内共三十七人。多数披褐袍,裹头巾,面容疲惫。几人围炉取暖,交谈用北狄语夹杂倭地方言。角落有两人正在清点火药箱,木箱上烙着“工部·怀远仓”字样。
她记下箱数、堆放位置、通风口方位。
沙盘旁立着一根铁杆,顶端悬铃。一旦外力震动通道,铃响即警。她早前察觉头顶石缝闭合,便是此铃联动机关所致。若强闯,必惊动全厅。
正面冲突不可行。
她收回视线,靠墙静坐。软甲内衬尚存余温,她抽出匕首簪,在甲面上刻下三策:
一、诱敌出洞。可点燃干草引其扑救,趁乱突袭。但敌众我寡,且不知外联路径,恐反被困。
二、断气闭门。寻得主通风口,封堵后待其窒息。然耗时太久,若裴镜辞未及时接信,恐生变数。
三、里应外合。待援军自外攻入,她于内部点燃烟雾为号。此策最稳,伤亡最小,亦最需时间配合。
她指尖停在第三策上。
选它。
不是最优解,却是唯一可控之策。
她将计划刻完,又补一行小字:“烟源——火药箱侧麻袋,浸油可燃。”随后撕下内衬一角,叠成三角,藏入胸前暗袋。
做完这些,她闭目调息。
体力已近极限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,唇色灰白。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,但必须撑到哨音响起。
只要哨音响,裴镜辞就会收到消息。
她想起他接过虎符那日,马蹄踏碎晨露,转身时未回头。那时她以为他是去赴一场寻常战事。如今才知,命运早已在此刻交汇。
她不动,也不睡。只凭耳力捕捉门外动静。
第四次脚步声来时,她听见金属碰撞声。是铠甲摩擦。接着是一句低喝:“南段巡查无异。”另一人应:“东渠口封石松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