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笔,在末尾添了一句:
“主药需加川贝母三钱,减黄芪一分——此人畏寒,勿用温补。”**
笔尖顿住。她盯着那行字,良久,才将纸页折起,塞入信封。封口未盖印,只用火漆随意一点。
窗外,裴镜辞的身影已走至回廊转角。他未回头,步伐未停。阳光照在他肩头,映出一道斜长影子,像一杆未落下的枪。
萧明熹将信封推至案角,低声吩咐:“交给裴大夫,出城前务必送到。”
侍从领命而去。
她坐回椅中,重新展开一份文书。是登州民团昨日呈报的巡逻记录,字迹潦草,却条理分明。她逐行阅读,笔尖在关键处勾画,动作如常。唯有袖中帕子,被她无意识攥紧,北斗七星的金线刺进掌心,留下浅痕。
风又起。
竹帘掀动,露出半幅舆图,上面朱笔圈出狼脊沟,旁注一行小字:“可行。”那是她昨夜所书,墨迹未褪。如今,那条路将有人替她走一遍。
她放下笔,抬手掩唇。
这一次,帕子抽出时,仍无血迹。
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裂开了。不是身体,也不是权谋棋局,而是某种她长久以来刻意压制的东西——那种在深夜独坐时会突然涌上的空茫,那种明知前方有火海却不得不推人进去的负重。
裴镜辞不是棋子。从来都不是。
她早该明白。
可明白又如何?她仍要放他走,因为边关需要一把快刀,而她,只能给他一个“去”字。
她将《抗寇十策》收进木匣,锁好。钥匙藏入袖袋。窗外,仆役终于开始扫叶,竹帚划过青砖,细碎声响填满回廊。
一切如常。
但她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**裴镜辞立于府门外,仰头看了一眼匾额。
“昭平郡主府”五个字,漆色未褪。
他未停留,迈步而出。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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