显然是仓促拓印而来。
正是宗人府近三日出入登记簿副本。
她逐页翻阅,目光停在昨日戌时三刻一条记录上:
“书吏陈禄持令入东偏阁,事由:补录旧档。签押:陈禄。”
笔迹粗硬,横画过长,捺脚拖尾明显,与其日常公文中的清瘦小楷截然不同。更关键的是,东偏阁夜间禁入,除非有宗正卿亲批手令或紧急皇命,否则连主簿亦不得擅进。而此条记录无上级批注,无监阁太监副署,纯靠一人签押即通行无阻。
疑点不止一处。
她继续翻查,发现前日同一时段并无陈禄出入记载,但其名下却多出一份“补录完成”的归档回执。前后矛盾,漏洞昭然。
她将文书摊开,用镇纸压住四角,又取来一面放大镜片——这是谢晚云早年所赠,据说是西夷匠人所制,她一向不用,今日却第一次取出。镜片下,那“陈禄”签名字迹边缘有轻微墨晕,是书写时手抖所致。且“禄”字末笔本应上挑,此处却下沉顿挫,像临时改写。
伪造无疑。
她放下镜片,咳了一声,以帕掩唇,移开时帕上仍无血迹。但她知道,心脉已受压过久,若再强撑两个时辰以上,恐引发呕血。
她不理会。
既然陈禄并非真名,那此人便是冒名顶替。太子余党不仅要在宗人府藏证,还要安插内应在内部制造“昭平郡主曾潜入”的假象。一计未成,再生一计,步步紧逼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可他们忘了——她不需要亲眼看见真相,她只需知道它将在哪里出现。
她重新铺纸,写下两条指令:
其一,命商会暗线彻查南陵近三年流民户籍变动,重点排查是否有“陈姓男子”无故失踪;
其二,调取宫城外围戌时三刻至五更的巡防交接记录,查是否有值守空档或换岗异常。
写毕,她将纸条焚毁,灰烬倒入茶盏,加水搅匀,泼于窗下青砖缝中。蚁群立刻围拢,吞噬残渣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天光已亮,宫城方向飞起一群灰鸽,掠过屋脊,向南而去。那是御史台每日例行传讯的路线。她盯着那群鸽子消失在云层之下,良久不动。
原来局势比预想更复杂。不止是伪造证据,还有渗透。不止是流言,还有内鬼。太子余党能在宗人府安插人手,说明朝中已有高官默许甚至协助。若此时贸然揭发,只会打草惊蛇,反被扣上“构陷忠良”之罪。
必须将计就计。
她走回案前,取出一张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