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置一旁。
她另取一笺,书写一道密令:命登州知府以协防署名义,公开招募渔夫登记船只,每日报备出海路线,并设立“拾遗所”,凡缴获敌方物资者,统一上交换粮换盐,由官府背书担保,绝不克扣。
此令表面为民生物资管理,实则切断私分战利品之路,使民团从“为利而战”转向“为制而战”。
她加盖私印,封入信套,暂不交付。
接着又写第二道布置:令莱州暗查本地豪强是否与倭寇有暗通账目,特别留意近月是否有大量铜钱流入市面,若有,即刻冻结相关钱庄,拘传掌柜问话。
此招直指敌军后勤命脉——若其靠走私换银,一旦渠道被断,军心必乱。
两道布置写毕,皆未发出,整齐叠放于推演纸旁。
她坐回椅中,闭目片刻。
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,似有细锯来回拉扯。她未伸手按压,也未咳血,只是缓缓调整呼吸,让气息沉入丹田。眉间朱砂痣颜色稍褪,恢复浅红。
再睁眼时,眸光更冷。
她知道,敌人犯了致命错误:他们以为混乱是武器,却不知对她而言,混乱只是待解的方程。每一个谣言、每一次冲突、每一份真假难辨的情报,都是变量,而她要做的,是从中找出那个决定胜负的常量。
现在,她已经找到了。
那就是——人心厌乱,但更厌不公;
百姓愿战,但必须看得见回报;
而敌人,恰恰给了她塑造“公正”的机会。
她第三次拿起笔,重新面对那张空白推演纸。
这一次,她不再停顿。
笔尖落下,写下第一个字:“令”。
她的声音很低,几乎与墨迹同步:“登州护海义勇,即日起改组为‘东海联防哨’,由退役教头陈九章暂领指挥之权,其余四州民团依序协同,实行轮防制。”
她继续写道:“各州设立战利品登记所,凡缴获敌资,三成归个人,七成入公库,用于补充军械、抚恤伤残。由商会派驻账房监督收支,每月公示。”
“同时发布《敌情通告》:倭寇主力未至,当前来犯者仅为偏师流寇,目的在抢掠而非占地。朝廷已有应对,百姓无需恐慌,但须警惕冒充民团的匪类借机作乱。”
写到这里,她顿了一瞬。
然后添上最后一句:“凡女子参与侦查、传讯、救护、调度者,记功等同男丁,战后由女子议政司专项表彰。”
她吹干墨迹,未盖印,未封缄,只将这份推演稿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