舆情图中央空白处。
敌情轮廓正在浮现。
她提笔蘸墨,在图心写下三行判断:
其一,敌众总数不超过五千,且非整编之师,乃临时拼凑的劫掠部队;
其二,北狄与倭寇联盟松散,利益不均,已有内隙;
其三,未见主力舰出动,亦无攻城器械流转迹象,其志不在陷城略地,而在掠财振势。
最后一句,她加重笔力:“虚张声势,意在掩其后手。”
眉间朱砂痣颜色微深,如血沁入玉。
她终于明白第406章那场突如其来的边关告急背后的真实图谋——尉迟烈勾结倭寇,并非为立即开战,而是借血腥劫掠制造恐慌,逼朝廷分兵防守沿海,从而掩护其在北方集结真正主力。此举若成,不仅可扰乱国策部署,更能借民乱之名,打压女子议政司初立之威。
但她亦看出破绽:越是急于造势,越暴露虚弱。五千乌合之众,分赃不均,士气靠抢掠维持,一旦受挫,顷刻瓦解。
她收笔回身,重新翻开卒籍录,在七十三人中圈出十二名曾任教头或队正者,注明“优先派遣”。又于名单下方批注:“每人配属文书一道,授临时督训之权,待遇同九品吏,战后补录功绩。”
写罢,她将批文抽出,另取一张空白纸,置于案首。
这是作战推演纸。尚未落字。
她站着,执笔悬空,目光再次扫过舆情图。红蓝黑白灰五色交织,如网如阵,已无盲点。她知道该打哪里——不是最强之处,而是最痛之处。
敌军依赖劫掠维系士气,那就断其所得;
敌盟内部互疑,那就激其相猜;
其主力未动,那就诱其提前暴露。
她要在民团尚未交锋之前,先在人心上打赢这一仗。
她提笔,欲写第一道指令:“令登州护海义勇……”
笔尖触纸,却又停住。
不是犹豫,而是克制。
此刻下达命令,等于将局势推出掌心。她要的不是一次胜利,而是一次精准碾压,让所有观望者看清:民间之力可守土,女子之智可御敌,旧规则所谓“妇人不可参政”不过是惧怕清醒者的遮羞布。
她放下笔,转身走向书架,抽出一本旧档,封面题《大晟律·军需调度篇》。翻开其中一页,手指停在一条冷僻律文上:“战时紧急,地方可设临时协防署,统合民力,代行部分军政。”
她默记条文编号,合书归位。
然后回到案前,将那张空白推演纸翻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