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会捐马三千、粮五万石,未曾伸手要赏。今为国储才,愿减赋育才,反成罪过?”他从袖中取出一本黄绢册子,递向内侍,“这是七州商会近三年纳税总录,请陛下亲览。若朝廷认为我等依附皇恩,那请收回过往一切特许行照,从此按庶民例征税,我们亦无怨言。”
内侍迟疑,未接。
萧明熹抬手,接过册子,指尖触到绢面时微微一顿——这本账册她昨日已见过副本,朱砂小字批注“钱已备妥,路你来开”,如今原件送来,正是要她亲手掀开这一页。
她未翻动,只将册子抱于胸前,面向高阶:“减税三成,不是威胁,是选择。朝廷若允女子科举,商会愿增捐两成用于学堂建设;若不允,则按原议减赋。这不是逼宫,是交易。诸公若觉得受辱,大可拒绝。只是将来边关缺粮、市舶无人、账目混乱时,莫要说天下无才。”
靖安侯冷笑:“商贾逐利,岂懂治国?你们要的是便宜劳力,不是什么‘人才’!”
“不错,我们逐利。”谢晚云坦然应道,“但正因为逐利,才知女子读书有用。江南已有十二家商行雇用女账房,错漏率比男员低三成,工钱少两成。西北三路通译,女子记音准、学语快,半年便能上路。这些不是虚言,请查市舶司去年考评文书。”
一名宗室老臣怒斥:“妇人持算,成何体统!祖制有明文,女子不得参政!”
“祖制也说‘民为邦本’。”萧明熹打断,“可眼下百姓纳粮,朝廷用度,哪一桩离得开商路?若女子能理一方赋税,使仓廪充实,使商旅畅通,便是对祖制最好的遵循。你们口口声声祖制,却容许私占良田、虚报丁口、贪没漕粮,那些才是真正的‘坏法’。”
她一步踏上更高一级台阶,动作缓慢,却带着不可阻挡之势:“今日之政,不在诗书辞章,而在账册税单。谁能算清一县之入出,谁就能治一县;谁能调度千里货流,谁就能理一方政务。女子若能胜任,为何不可考?”
赵王猛地拄杖向前:“荒谬!官员需德行操守,岂是会算账便可胜任?你这是要把朝堂变成市集!”
“朝堂本就离不开市集。”谢晚云平静道,“没有商旅输运,京畿百万人口如何果腹?没有铁器南运,边军如何持械?没有盐引调度,国库如何充盈?若说市集低贱,那请问诸公,你们吃的米、穿的绸、用的笔墨,哪一样不是从市集而来?”
他环视众人,语气渐重:“我们不求入朝为官,只求朝廷给一条路——让读过书的女子,能凭本事吃饭。若她们真不堪用,自然会被淘汰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