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:裴辞求婚·待安再议
萧明熹踏进府门时,天光已斜。白日里那声“女子可入仕”的诏书余音尚在耳畔,百姓的欢呼如潮水般从朱雀街涌来,又退去。她未停步,只将指尖轻触廊柱,冰霜顺着指腹爬上来,压住了掌心残存的燥热。
她缓步穿行庭院,月白襦裙扫过青石接缝,银丝软甲随步伐微响。西市女塾门前那些仰望的脸孔还在眼前晃动——有少女捧着歪斜字纸,也有老妪蹲在井边怔然抬头。她记得轿夫怀中那张“娘,我也想”四字纸条,也记得自己说的“明日开门”。话出口时稳,此刻回想却觉喉间一紧,咳意悄然翻涌。
梅影廊下,风忽止。
一道人影自暗处走出,未披甲,未佩刃,仅着素色风氅,袖口磨得发白。裴镜辞站在三步之外,目光落在她唇角,片刻后才抬眼:“今日风烈,你咳得可还厉害?”
她未答,只将绣着北斗七星的帕子从袖中抽出,叠好塞回。他看得见,她知道。但她不拆穿,也不解释。有些事不必点破,就像他今夜为何在此,为何不着暗卫服、不执令符,只是静静站着,像一个寻常人等一个归家的人。
“我无妨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,没再追问。廊外暮色渐浓,几枝早梅垂落,映得地面斑驳如墨点。他忽然道:“明熹,待天下安定,我们成婚吧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一箭穿风,钉入这寂静庭院。她怔住,眉间朱砂痣微微一颤,由淡转深。
她看着他。他站得笔直,眼神清明,没有试探,也没有退路。这不是请求,也不是商议,而是一句承诺的开端——以未来为约,以安定为界。
她笑了。笑意很浅,却真实。不是权谋场上的温软面具,也不是朝堂应对时的从容假象,而是某一瞬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松动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但待我完成女子议政司大业。”
话音落下,喉底骤然一甜。她侧首掩唇,帕子展开又合拢,快得几乎不留痕迹。可那抹暗红已渗出布纹,在北斗第七星的位置晕开一小团血痕。
裴镜辞上前一步,伸手欲接过帕子,却又顿住。他最终只是皱眉,声音低了几分:“你一定要保重身体。”
她抬眼看他,目光清亮如雪后初晴。袖中帕子被她攥紧,藏入深处。“我会的,”她说,“为了我们的未来。”
“未来”二字说得极轻,却重若千钧。她没说是哪一日的未来,也没说安定之后是何模样。可他知道,她心中所指,从来不是洞房花烛,不是红绸拜堂,而是朝堂之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