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仍坐在那里,手未抬,身未倾,语气平得像在说今日米价。
萧明熹终于伸手,取过那卷纸。
她展开,逐页翻看。账目清晰,分项明确:南线商道年入三十七万两,西境盐引预支十二万两,北地皮货尚未结算,预留八万作应急调用。末页附一张清单,列着可立即变现的田产、铺面、当票,总额逾五十万两。
她合上卷轴,放在案角,与《女子科举推广细则》副本并列。
“多谢。”她说。
这两个字出口时,极轻,却不像应付,也不像试探。是真正意义上的道谢。
谢晚云笑了,眼角皱起,露出一口整齐的牙。“你的理想,我定支持。”
云枝站在帘侧,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她没见过郡主对谁说过“多谢”,更没见过她收下东西时不加条件。她只记得去年冬,老夫人送来药,说是补心的,郡主接过,当晚就让她换了碗。那次没说谢。
可这次,说了。
她忍不住开口,声音不大,像是自语:“郡主,有这么多人帮你,真好。”
话一出口,她就后悔了。这话太软,不像她平时的样子。她应该说“奴婢这就去誊抄账目”或“要不要传膳”,而不是这种……感慨。
但萧明熹没有斥责。
她只是看了云枝一眼,又转回头,望着窗外斜照进来的阳光。光落在案上,映在那卷账本的封皮上,金线绣的“七州”二字微微发亮。
“是啊,”她说,“众人拾柴火焰高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可这句话落下来,屋里像是松了一寸。云枝察觉到,郡主左手搭在案沿的手指,原本绷得笔直,此刻略略放松,指尖不再用力抠进木纹。
谢晚云起身,拱手:“账本我留了一份副本在商会总号,加盖双印。你随时可派人去提银,只需出示腰牌为凭。若需现银押运,我亲自安排车队。”
“不必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不必。”他笑,“但我愿意。”
说完,他退后两步,转身出门。帘子落下,脚步声渐远。
云枝走过来,想收拾案上杂物,却被拦住。
“别动。”萧明熹说。
她指着账本副本:“这先留着。”
云枝应是,退至原位。
萧明熹解开银丝软甲肩扣,未脱,只松了束缚。她从袖中取出属官名录草案,摊开在案上。另取一张空白纸,提笔写道:“拟召户部度支司主事午后申时初刻入值房,核对女子科举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