俘虏中有人猛然抬头。
她不看他们,只盯着断臂者:“告诉我,谁给你们的命令?粮是谁送的?图纸是谁画的?”
那人嘴唇哆嗦,喉结滚动。
她退后半步,火把交还给暗卫。“抬灯近一点。”
两名暗卫上前,将火把插在俘虏身前的石缝中。热浪逼得他们本能后缩,绳索勒进皮肉。
“我们……是余党……”断臂者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五皇子府……出的事……我们原是府中护院,后来被带到这里……已经三个月……”
她眉间朱砂痣深红如焚。
“谁下的令?”
“……管家传的话,说奉了旧令,要练一支死士……为将来……备用……”他喘了口气,“每月初七,有人送粮,穿青布衣,不留名……但……但有一次,我看见他袖口绣了‘铎’字……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果然是他们。”
全场寂静。
裴镜辞抬手,一名暗卫上前记录口供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其余俘虏面色灰败,有人开始低声啜泣。
她转身走向火场边缘,脚步略显虚浮。裴镜辞立刻跟上半步,却未伸手扶。她摆手示意无碍,目光落在尚未完全熄灭的粮堆上。灰烬中有几粒未燃尽的米粒,焦黑蜷缩,像虫尸。
“查过那些米袋了吗?”她问。
“查了。”裴镜辞道,“外皮印‘官仓’字样,但封口用的是私印泥,颜色偏深,非官制。袋底有磨损痕迹,像是长途搬运所致。”
她点头。“不是官仓直运,是中途调换。送粮人走的不是正道。”
“属下已派人追查路线。”裴镜辞道,“从密道出口往北,有车辙印延伸至荒岭,应是夜间运输,避开巡防。”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目光清明。“把这些人分开押,别让他们串供。伤重的留医,别让他死。尤其是这个断臂的,必须活到提审。”
“是。”
她又看向那批武器架残骸。“矛头新磨,弓弦未用,说明还没准备动手。但他们已经开始演练合围、突袭、纵火——目标不是守城,是制造混乱。”
裴镜辞道:“很可能是配合外部动作。比如边境异动,或朝中生变。”
她冷笑。“慕容铎虽失势,余党未绝。他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新帝动摇、百姓恐慌的时机。”
“这次是试探。”裴镜辞道,“若我们没发现密道,他们或许会在某个深夜突袭城西粮仓,放火嫁祸北狄。”
“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