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一角。她将其收回袖中,仿佛只是拂去尘埃。
隧道空气越发滞重,呼吸带出的白雾在火光中一闪即逝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极轻:“这密道……不止一处入口。”
裴镜辞点头:“早年修建的老府基,多连通地窖与马厩,后来填埋过几处,但未必全封。”
“那就不是临时挖的。”她说,“是翻修旧道,精心清理,长期准备。”
他默然。
她又道:“谁能让工匠不动声色重开密道?谁能在府中行走而不被察觉?”
答案未说,却已在两人之间流转。
她不再言语,只继续前行。脚步平稳,一如朝堂之上走出金銮殿的那一刻。不同的是,此刻她手中无诏书,无印信,唯有袖中一份尚未写完的细则,和一颗随时可能崩裂的心脏。
火光映照前方,隧道壁上隐约可见刻痕。
她放缓脚步。
那是一道浅浅的划痕,嵌在石缝之间,初看如天然裂纹,细察却有重复轨迹。她伸手抚过,指尖传来细微凹凸。
是一个字的残笔。
“练”。
下一瞬,心口剧痛突袭,如刀剜骨。
她踉跄半步,扶住石壁才未跌倒。裴镜辞立即上前,却被她抬手制止。
“没事。”她喘息极轻,“只是……慢了一拍。”
她闭眼,眼前再度闪现画面:隧道尽头豁然开阔,空间极高,四壁凿空,架设兵器,长矛林立,刀鞘成排。数十黑影列队操练,脚步整齐,拳风破空。墙上火把熊熊,照亮一方石匾,其上刻着完整的“练”字。
画面倏然消失。
她睁眼,呼吸恢复平稳。
“快到了。”她说,“百步之内。”
裴镜辞看着她苍白的脸,终是低声道:“若不适,可暂退。”
“退?”她冷笑,“我已经退了二十年。”
她说完,抬步再行。
火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,像一把出鞘未尽的刀。
隧道仍在延伸。
前方黑暗未散,但空气流动加剧,说明出口临近。地面微有倾斜,向下缓降,应是通往更深的地底。
她忽然停下。
耳朵微动。
远处,极轻微的一声闷响,像是重物落地,又似铁器碰撞。
她与裴镜辞对视一眼。
他熄灭火把。
黑暗瞬间吞噬一切。
他们站在原地,不动,不语,连呼吸都压至最低。数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