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女子干政,动摇国本。”
萧明熹不动。
“可你两次救驾,一次破敌于清江,一次定策于皇陵。功绩摆在这儿,他们骂不动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沉定,“你说的对,规矩可变。只要能让这江山稳下来,什么都能变。”
他说完,走回案前,执起朱笔,在《互市新规》上方另添一行小字:“此令即日施行,六部备案,不得延误。”落款加盖御玺印泥。
那一刻,殿外阳光正好穿过廊柱间隙,斜照在黄绢一角。墨迹尚湿,反着光,像一条刚刚凿通的路。
与此同时,东华门外女学斋舍内,温如玉正捧读刚送来的宫报抄本。她手指划过“互市新规”四字,猛地站起,膝盖撞上桌角也未觉痛。她脱口而出:“此乃利国利民之策!”身旁同窗惊望,只见她眼中发亮,嘴唇微颤,竟当场背诵起《盐铁论·通有篇》,声如裂帛。
同一时刻,七州商会总堂。谢晚云倚坐紫檀椅中,左手拨弄珍珠算盘,右手执一杯冷茶。听闻家仆来报“宫中颁令,互市新规落地”,他指尖一顿,算珠停在“九归”位,唇角缓缓扬起:“银子活了,路就通了。”说罢,将茶盏往案上一搁,清脆一响,随即唤人备马,要去城南查验新开铺面。
这些话并未传入偏殿,但萧明熹仿佛听见了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新帝亲手将黄绢卷起,交付内侍送往六部存档。那动作郑重其事,如同交付一道军令。
“郡主深谋远虑。”新帝忽然叹了一句,语气里竟有几分敬意,“朕初登大宝,看的是眼下安稳;你却已在布十年之局。”
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,极淡,如水面轻波。她只道:“臣所求,不过山河无恙,百姓少些流离。”
新帝凝视她片刻。这个常年咳血、面色近乎透明的女子,此刻站得笔直,眉间朱砂痣颜色浅淡,几乎隐入肌肤。她没有穿铠甲,也没有握刀,可她站着的地方,就像立了一道关隘。
他终是没再说什么,只挥手示意议事结束。
萧明熹退后三步,转身离去。脚步平稳,未疾未徐。经过殿门时,她伸手扶了下玉兰钿,确保针尖依旧朝外。这是她的习惯——无论身处何地,从不让自己彻底卸防。
宫道两侧灯笼尚未摘下,昏黄光影投在青砖上,被她的影子一寸寸碾过。风吹起她鬓边碎发,露出耳后一道细疤,那是穿书之初毒发挣扎时留下的痕迹。如今早已结痂,无人知晓来历。
她走向轿舆,两名宫人已候在一旁。轿帘掀开,内里铺着厚绒毯,一角放着暖炉。这是惯例——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