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:新帝允诺·郡主高见
偏殿门开时,铜环轻响。萧明熹抬步而入,月白襦裙下摆扫过青砖接缝处一道浅痕,那是昨日暴雨后檐水滴蚀的印记。她未停顿,径直走到御前案侧三步远站定,双手交叠于身前,袖口银丝软甲边缘在灯下泛出一线冷芒。玉兰钿斜簪鬓边,针尖朝外,随呼吸微动。
新帝正低头阅卷,指尖压着一纸黄绢,正是她昨夜誊写的《互市新规》。殿内无风,烛火却微微晃了一下,映得他眉心褶皱忽深忽浅。他目光落在第三条“违约闭关三载”上,指节在那行字旁轻轻叩了两下,似在掂量罚则分量。片刻后,他抬头,视线越过案角堆积的奏报,落在她脸上。
“郡主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殿中寂静,“这‘闭关三载’之罚,若北狄真撕约,榷场三年积账尽毁,边军粮饷断供,百姓生计受扰,你可曾算过?”
萧明熹垂眸,不答反问:“陛下可记得半月前清江十里坡一战?”
新帝一顿。
“民团以锄头迎敌,云枝率众斩将首级。那一日,百姓自发巡街、送饭、运伤者,连老妪都拆了门板当担架。”她语气平缓,如陈述天时,“若无民心可用,十万狄骑压境,我朝守得住几日?”
新帝未语。
她继续道:“今日设重罚,非为吓阻北狄,而是让天下商旅知——大晟言出必行。信立,则货流通;信毁,则路断。三载闭关,伤的是他们,不是我们。”
殿内静了数息。新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重新落回黄绢。他提笔,在条文末尾空白处批下一字:“允”。墨迹饱满,力透纸背。
随即,他合上眼,再睁开时已带笑意:“郡主高见,朕允。”
话音落,殿角铜壶滴漏一声轻响,恰是巳时三刻。
萧明熹略一颔首,未谢恩,亦未展颜。她只是抬起右手,将袖中那份与黄绢内容完全一致的副本轻轻抽出,置于御前案角。两张纸并列而放,一字不差,连墨色浓淡都一致。这是她惯常的做法——凡呈递圣裁之策,必自留底稿,且格式如镜像对照,以防篡改。
新帝瞥了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半分。
“互市可促进两国交流,减少战争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至殿角值事耳中,“商旅往来频繁,彼此牵制加深,谁先动兵,谁失财源。利之所趋,胜于刀剑。”
新帝点头,起身离座,踱至殿心蟠龙柱旁。他仰头望着柱上盘绕的金漆龙纹,忽然道:“朕登基未满三月,已有三起弹劾奏本,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