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从袖中再次取出那方染血的帕子,展开,平铺在掌心。
血迹晕染成星图,与天上星辰隐隐对应。
她望着,许久未语。
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裴镜辞站在她身后五步远的地方,没有再靠近。
“你不必每次都一个人扛。”他说。
她没回头。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必须第一个看见。”
风起了,吹动她鬓边碎发,也吹动衣袂。月白襦裙在夜色中几乎透明,衬得她肤色近乎病态的苍白。
她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淡,却透着一股冷意。
“不过跳梁小丑。”她说,“以为靠一次偷袭就能撼动大局?以为几句羞辱就能让我退让?”
她将帕子重新折好,收回袖中。
“他不懂。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我已经不是那个会被毒死在榻上的弱女子。我现在有制度,有民望,有你们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但既敢伸手,就别怪我斩手。”
裴镜辞站在原地,手按剑柄,目光沉沉。
他知道她不是在逞强。
他知道她早已把每一次危机,都变成推进变革的踏板。
他也知道,这一战,不可避免。
他转身,准备离去。
“我去安排。”他说。
她依旧背对着他,倚栏而立,身影单薄却挺直如刃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,“记住,不要正面交战。等他们现身,再动手。”
他点头,迈步离开。
回廊灯光昏黄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步步消失在拐角。
庭院重归寂静。
萧明熹仍站在栏杆边。
夜风吹得她微微发颤,但她没有动。
她抬起手,轻轻按了按胸口。那里传来一阵钝痛,不像刀割,也不像针刺,而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撕裂。她咬住下唇,没出声,只将咳出的血咽了回去。
片刻后,她低头,看见裙角边缘渗出一点暗红,正缓缓晕开。
她不动声色地用袖口遮住。
头顶星辰不语,静静悬于天幕。
远处街巷传来犬吠声,接着是关门声,一切复归宁静。
她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无波澜。
她知道,风暴将至。
但她也知道,这一次,她不再是被动等待命运裁决的人。
她是执棋者。
哪怕病骨支离,也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