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了什么。尉迟烈点头,随即冷笑,将简图一角点燃,扔进火盆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萧明熹睁眼。
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,是伸手摸向袖袋,取出一张折叠极小的密笺。她摊开纸,蘸墨疾书,字迹细密如针脚,写完后迅速折好,塞入袖中暗格。
全程未抬头,未言语,仿佛刚才只是闭目片刻歇息。
裴镜辞看着她。
他知道她看到了什么。
但他不说破。他知道她若愿说,自会告知。
良久,她终于开口:“三日后,北狄将以轻骑突袭雁门西口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他不会亲自来,但会派死士引乱。目标不是破关,是制造恐慌,动摇新帝根基。”
裴镜辞眉头紧锁,“尉迟烈只是质子,无调兵之权。他靠什么集结兵力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看到的画面不会有错。他已疯。为了一己之辱,不惜赌上全族性命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冷了下来:“你以为他是因求婚被拒而怒?错了。他是怕——怕我在朝堂站稳,女子议政成势,将来大晟不再需要和亲换和平。他若不能娶我,便要用刀逼我低头。”
裴镜辞盯着她,眼神复杂。
他知道她在预判上从未出错。
但他也知,这一次不同。若贸然布防,反被斥为“擅启边衅”,后果难料。
“你有证据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只有我一人所见。你不信,可以不去查。”
他沉默。
片刻后,他伸手,将那张密笺从她袖中抽出。
展开,细看。
然后收起,藏入怀中。
“我会调暗卫前驻雁门。”他说,“先探虚实。”
她轻轻颔首,没再多言。
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。
灯花又爆了一次,灰烬落下,落在她手背。她不动,任那点余烬停在皮肤上,直到它自行熄灭。
她这才缓缓抬手,将帕子重新叠好,收入袖袋。
外面传来更鼓声,已是戌末。
庭院里树影斑驳,月光斜照在石径上,照出一道长长的、孤零零的影子。
她起身,缓步走出正厅。
裴镜辞跟上。
她没有走回寝屋,而是沿着回廊往西,直至尽头栏杆处停下。这里能望见半片夜空,北斗七星清晰可见,勺柄指向北方。
她仰头看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