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云枝率队冲锋,狄军初战不利,阵形已乱。”
她看完,手指微微一顿。
然后缓缓放下纸页,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她目光移向窗外,桂树枝头一只麻雀跳了两下,振翅飞走。阳光照在她眉间那点朱砂痣上,颜色似乎深了一瞬。
她面色平静,没有咳嗽,袖中的帕子也未有异动。
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了很久的树影。
片刻后,她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低,像陈述一件早已料到的事:
“百姓之力,不可小觑。”
她说完,没再看战报,也没提下一步指令。她只是抬起手,轻轻抚过案上那份尚未批复的《沿海民团补给调度表》,指尖划过“云浦”二字,停留了一息。
她的呼吸很浅,胸口起伏不大,但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,像是有把钝刀在里面慢慢转动。她没皱眉,也没扶桌,只是将左手搭在案沿,借力撑住身体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侍女送新茶。她在门口停下,听见里面的话,不敢进。
萧明熹依旧望着窗外。
刚才那只飞走的麻雀,此刻又落回枝头,低头啄了啄新叶上的露水。
她忽然想起三日前,云枝站在校场边上,穿着不合身的短褐,手里攥着一把木弓,抬头看她,眼里亮得惊人。
那时她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现在她知道了,有些人天生就该拿武器,不是为了杀人,是为了不让别人夺走她们活着的权利。
她收回手,重新提起笔。
笔尖蘸墨,落在一张空白军情笺上。她写下第一句:“清江东岸战况初显,民团士气可用,即令各州执事,凡参战者家属,米粮加倍供给,伤者优先医治,死者名录登记造册,待战后抚恤。”
写到这里,她顿了一下。
笔尖悬着,墨珠将坠未坠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锣响,极短,随即被风吞没——那是十里坡方向传来的第三级警讯,意味着敌军仍在进攻,战斗未歇。
她没抬头,继续写。
“令:所有前线传令兵,每半个时辰回报一次敌情动态,内容须含敌军数量、位置、伤亡估算及我方损耗。不得遗漏,不得虚报。”
最后一笔落下,墨迹沉实。
她将文书递出,传令官接过,低头退下。
庭院寂静,唯有风穿廊而过。
她伸手摸了摸袖中的北斗帕,布料温热,血痕未渗。她没打开看,只是把它按在心口的位置,压了两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