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朱砂痣,颜色未变,却似比往日更深了些。
她忽然咳了一声,极短,极轻,手背迅速挡唇,袖口掠过一抹暗红。她将帕子收进袖中,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灰尘。
“你信我判断?”她看着他。
裴镜辞看着她苍白的脸,缺了一截的小指在袖中微微蜷起。他曾见过她咳血倒地,也见过她在毒发时冷笑反杀丫鬟。他知道她从不在虚弱时逞强,也从不在关键处退让。
“我已做好部署。”他说。
这一次,没有迟疑。
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,急促却不乱,是训练有素的探子步频。门开一线,黑衣人跪伏阶下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:
“禀郡主,狄军昨夜拔营,方向正南,似欲强渡清江!”
厅内烛火微晃,婢女呼吸一滞。
萧明熹坐在案后,未动。她指节轻叩案沿,一下,两下,三下,节奏平稳如计时沙漏。她目光扫过舆图上预设的伏击区——清江东岸十里坡、南岭隘口、白鹭滩,皆已被红笔圈出,旁注兵力配置与传令路线。
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斩钉截铁:
“传信各州民团,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语毕,她合卷收图,动作利落。舆图卷起时,边缘擦过案上茶盏,水纹轻荡,未溢。
裴镜辞抱拳,转身离去。身影穿过偏厅长廊,没入府门前的薄雾之中,再不见踪影。
密室内只剩她一人。
窗外桂树新叶初展,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她手中未批完的军情文书上。纸页翻动,墨字清晰:“沿海补给调运已完成七成,米粮入库,布匹分发,盐引已交民团执事签收。”
她提笔,在末尾批下一行小字:“后续三日,严控流言来源,凡煽动弃田逃难者,即押送有司查办。”
写罢,搁笔。
她靠回椅中,指腹摩挲袖中北斗帕的边缘。帕上血痕未干,星图晕染得模糊了些,但她知道哪颗星落在何处。就像她知道,此刻南方的风正吹过校场,吹动那些尚未配齐铠甲的少年衣角,也吹向即将渡江的狄军前锋。
她闭了闭眼。
再睁时,眸光如刃。
桌角铜漏滴水,一声,又一声。时间在走,战局未启,胜负却已在算中。
她翻开新的一页文书,写下第一行字:“清江以东,设三级警讯——烽火为号,锣声为令,旗语为补。每两个时辰回报一次敌情动态,不得延误。”
笔尖顿住。
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马嘶,极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