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骤然断裂,取而代之的是三日后的战场片段——黄沙卷地,旌旗猎猎,尉迟烈立于阵前,披黑裘,左脸狼首刺青在风中若隐若现。他高举弯刀,身后骑兵列阵冲锋,尘土飞扬,蹄声如雷。然而就在画面流转之际,她看清了细节:骑兵阵列稀疏,前后间距过大,尘烟非由万马奔腾所起,而是人为扬沙遮掩。真正的兵力,不过两千,且多为轻骑,无重甲,无攻城器械。
她合上军报,唇角微扬。
“不过尔尔。”
声音轻,如自语,却含讥诮。她将文书收入袖中,未呈内阁,未报枢密,亦未召任何人商议。她知道,消息一旦扩散,必有人主战,有人主守,有人借机揽权,有人趁乱夺势。而她要的,是静。
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,听见银丝软甲与肋骨摩擦的轻响,听见远处宫道上未散的欢呼仍在回荡。
门被推开时,她未回头。
来人脚步沉稳,未通报,未通名,径直走入,反手关门。门栓落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
裴镜辞站在门口,黑衣未换,肩头沾尘,像是刚从某处暗道赶来。他右手指节微张,小指空缺处藏在袖中,左手按在腰间刀柄上,目光直锁她背影。
“你已知情。”他说。
不是问,是确认。
萧明熹这才转身。她站得直,未扶案,未倚墙,月白襦裙在光中泛出冷色,眉间朱砂痣颜色稍浅,显心气略平。她看着他,眸光清冷,无波。
“你从哪条线得的消息?”她问。
“西线暗桩,两个时辰前传信。”他走近两步,声音压低,“尉迟烈确已南下,前锋距雁门仅五十里。守将慌乱,已烧三座烽台求援。各地戍营开始调兵,若无中枢令,恐生误判。”
她点头,未惊。
“你信他真有胆夺大晟?”
裴镜辞皱眉。“他未必真想灭国,但必欲重创我军士气。此人用兵诡谲,擅虚实并进,若轻视,必中其计。”
“我未轻视。”她走向窗边,抬手拨开一线窗棂。阳光斜切进来,照在她脸上,肤色近乎透明,唯眉心一点红痣鲜明如血。“我只是看见了他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。”
裴镜辞目光一凝。“你预知了?”
她未答,只将目光投向窗外。宫道尽头,百姓仍未散去,仍有孩童在追逐铜钱,商贾在清点撒出的赏金。讲堂屋檐反着光,像镀了一层薄银。一切都还平静,仿佛北境的战火从未燃起。
“我看见他的阵。”她说,“尘土是假的,人数是虚的。他想让我们以为他来了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