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:兵护朝堂·谁敢违令
阳光斜照进大殿,落在龙椅空座的金漆扶手上,光斑微微颤动。铜漏滴水声清晰可闻,一滴,又一滴,砸在石质地砖上,溅起细不可察的水花。
宗室老臣仍站在原地,脚跟贴着玉阶边缘,未再后退一步,也未向前半寸。他手中玉笏横握如盾,指节泛白,额角冷汗滑至鬓边,被风吹得微凉。其余几人低头垂首,目光落在自己朝靴尖上,有人喉头滚动,吞咽艰难。
裴镜辞未收回手,却也不再按剑。他立于丹墀中央,玄铁重铠在光线下泛出冷青色,肩甲兽头纹路狰狞,左肩火焰状胎记从铠缝间透出一抹暗红。他未看萧明熹,只将视线压在那老臣头顶梁冠之上,目光不动,如刀悬颈。
殿外二十名黑衣亲卫列阵未动,刀鞘未离腰,脚步未移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风穿过廊柱,吹动他们披风一角,猎猎轻响,却无人抬手去抚。
萧明熹依旧站在丹墀之下,月白襦裙下摆沾了夜露与灰痕,银丝软甲紧贴肋骨,随呼吸起伏,发出细微金属摩擦声。她左手仍抵在软甲边缘,支撑身体,指尖已无血色。眉间朱砂痣颜色略深,显是心绪未平,却未再咳。她未看宗室,也未看裴镜辞,只将目光落在殿门之外——那里,天光正缓缓铺过宫道,映出一道笔直的影子。
裴镜辞忽然动了。
他右足前踏半步,铠甲铿然作响,左手猛然抽出腰间长剑。剑未全出,仅拔出三寸,寒光便已刺破殿内沉寂。他手臂平伸,剑尖直指那老臣面门,距离不足一尺。
“郡主所为,皆为先帝遗愿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锤,“谁敢违令,杀。”
剑锋未抖,光点落在老臣瞳孔之中,映出一点寒星。
老臣浑身一震,双膝几欲发软,却被身后同僚以袖轻抵背心,勉强撑住。他嘴唇微张,似要辩驳,却终未发声。玉笏在他手中微微颤抖,像一片秋叶悬于枝头,随时会落。
其余宗室纷纷低头,有人闭眼,有人转头望向别处,仿佛眼前所见并非朝堂论政,而是刑场行刑。
裴镜辞未收剑,也未逼近。他只是持剑而立,剑尖不偏不倚,对准那老臣咽喉位置。他知道,这一剑不必出鞘,不必见血。只需存在,便足以压下所有喧嚣。
萧明熹缓缓抬眼。
她目光自殿外收回,落在裴镜辞背影之上。他身披重铠,肩宽背直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,挡在她与风暴之间。她未动唇,只轻轻启声:“多谢。”
声音极淡,几乎被铜漏声盖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