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熹缓缓抬眼。
她没有立刻回应,也没有露出喜色。她只是看着沈青崖,目光复杂。她知道这个人——刻板、固执、信奉渐进改良,曾多次弹劾她“逾制”“扰纲常”。可也正是这样一个人,一旦开口,便意味着某种不可逆的转向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稳得像铁钉入木:“沈御史,你会看到女子之能。”
沈青崖喉结微动。
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退后。他依旧站在原位,手握笏板,脊背挺直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一句话像一把刀,剖开了他多年坚守的壳。他支持她,不是因为认同她的手段,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:若再不变,寒门女子的命运,永远只能由他人书写。
他心底默念一句:“但愿如此。”
然后闭上嘴,不再多言。
这一站,一言,一默,已足够。
殿外廊下,两名便服官员匆匆退出。
一人年长些,面色阴沉:“沈青崖竟也叛了道?”
另一人压低声音:“不止。昨日已有三名寒门出身的主簿递了密帖,愿附议女子承爵之事。”
“荒唐!”年长者冷笑,“一群蝼蚁,也敢撼树?”
“可……”年轻者犹豫,“如今商户供粮,百姓拥戴,连清流都开始松口,咱们若再不动……”
话未说完,对方猛地拽住他袖子:“闭嘴!别忘了是谁在背后撑着咱们。”
两人身影迅速隐入回廊拐角。
同一时刻,茶楼角落,一名耳后带刺青的男子坐在临窗位置,面前茶杯已冷。他盯着宫门方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耳后——那里有一道细小的“铎”字刺青,墨痕深入皮肉。
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。
瓷片扎进掌心,血顺着指缝滴在桌面上,他浑然不觉。对面同伴瑟缩了一下:“头儿……咱们还按原计划走吗?”
“原计划?”他咬牙,声音低哑,“百姓帮她,商户挺她,连沈青崖这种人都倒了,你还跟我说原计划?”
同伴低头:“可……断粮之策已被识破,劫车失败,地窖里还关着咱们的人……”
“那就换路。”男子盯着宫门,眼中惊惧渐被狠意取代,“只要断她根基,她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什么根基?”
“人心。”他冷笑,“她靠寒门女子翻身,那就让她死在寒门手里。”
他抬起染血的手,抹去嘴角一丝笑意,低声吩咐:“去查,哪些女学子是家中独女,哪些父兄重病无钱医治……找弱点,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