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马过来,她未扶,自行踩蹬上马。
马蹄启动,踏在石道上,发出清脆声响。
她骑在马上,回望金殿。那方染血的白玉阶清晰可见,像一道割裂朝堂的伤口。
她调转马头,面向太庙方向。
风吹起她破损的衣袖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——那是第一次毒发时,云枝用银针刺穴留下的痕迹。
她未系缰绳,任马缓行。
裴镜辞翻身上马,率亲卫紧随。
队伍行至半途,一只灰羽信鸽自南而来,掠过树梢,直飞裴镜辞肩头。他取下脚筒,展开密笺,扫一眼,收入袖中。
她未问内容。
前方太庙山门已现,朱漆斑驳,铜环紧闭。
她勒马停驻。
山门前石阶共九十九级,顶端立着石碑,刻“敬天法祖”四字。碑侧有血迹,新鲜,尚未干透。
她下马,步行登阶。
每一步,靴底都在石阶上留下淡淡血痕。
登至碑前,她驻足。血迹来自碑后,顺着石缝往下流,已渗入第三级台阶。
她绕过石碑。
两名太庙守吏倒在碑后,脖颈有细小创口,血已流尽。一人手中仍握着钥匙串,另一人掌心攥着半块乌木碎片。
她蹲下身,拾起那半块碎片。断面平整,有人为切割痕迹。她认得这木纹——与她昨夜取出的密匣同源。
她起身,将碎片放入袖中。
裴镜辞蹲下查验尸体,低声道:“死于子时前后,伤口极细,似银针或细刃所致。”
她点头,望向太庙正门。铜锁完好,门缝紧闭。
但她知道,里面已经空了。
或者,有人捷足先登。
她抬步走向正门。
裴镜辞起身跟上,手按剑柄,眼神警觉。
她站在门前,抬手轻叩三下。
门内无声。
她退后一步,仰头看向门楣。匾额下方,有一道新刮痕,极浅,若不细看难以察觉。
她伸手触摸那道痕。
指尖传来细微凹陷——是一个“铎”字的起笔。
她收回手,垂于身侧。
风穿过庙宇间隙,吹动她鬓边玉兰钿。花蕊轻颤,银针未出。
她站在太庙门前,未推门,未下令,亦未回头。
阳光落在她肩头,照见银丝软甲裂缝中渗出的新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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