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伏地喘息,武将们低头不语,文官们屏息敛容。百官皆知,今日之局,已非文书真伪之争,而是生杀立威之战。
萧明熹扶柱缓行,走向金阶。她的银丝软甲破损处随步伐微颤,露出底下月白衣料。左臂袖口撕裂,手腕苍白如纸,血顺指尖滴落,一滴,又一滴,砸在台阶第一级。
她踏上金阶,足印与血痕重叠。身后是染血的白玉道,身前是通往宫门的长廊。她未回头,只将手轻轻按在鬓边玉兰钿上。花蕊微动,银针归位。
裴镜辞紧随其后,亲卫分列两侧,刀戟森然。被押跪的心腹被人拖走,沿途留下断续血痕。另两具尸体无人敢近,横卧阶下,血浸金砖。
她立于最高一级台阶,回望大殿。诏台仍在,黄绫覆案,伪诏静卧其上,墨色依旧浮光。她未再言语。
百官仰视。她站在血阶之上,衣染血,面如雪,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脂。她不是帝王,却已有摄政之威。
风自殿外吹入,卷起她鬓边碎发。玉兰钿轻晃,未落。
她转身,面向宫门方向。日光正照在太庙所在的西北角,檐角铜铃微响。
她抬步,准备下行。
就在此时,一名内侍自偏门疾奔而来,手持紫檀托盘,上覆红绸。他跪在阶下,双手高举:“太庙守吏急报——龙椅暗格昨夜遭撬,乌木匣失窃痕迹未清!”
萧明熹脚步一顿。
她缓缓低头,看向那托盘。红绸之下,隐约可见半枚断裂的封泥。
裴镜辞上前一步,低声:“是太庙正门守卫发现异样,未敢擅动,立刻封锁现场。”
她闭眼片刻,再睁时目光更锐。她未接托盘,只道:“备马。”
裴镜辞应声:“已在宫门外候命。”
她迈步下阶,足落之处,血印渐淡。走到阶底,忽停。她从袖中取出染血帕子,展开看了一眼——北斗七星完整,唯第七星边缘晕散,似将脱落。
她重新折好,放入怀中。
风忽然大了。殿顶铜铃齐鸣。
她走出大殿,踏入长廊。阳光刺眼,她微微眯眼。前方三百步,是宫门;再往西北八百步,是太庙。
她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。
裴镜辞落后半步,右手始终按在剑柄。亲卫队列成两排,紧跟其后。金阶上的血尚未干涸,在日光下泛出暗红光泽。
她经过宫门守卫时,未停。守卫低头避视,不敢迎其目光。
她走出宫门,踏上青石御道。马匹已在道旁等候,通体漆黑,鞍鞯齐备。裴镜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