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册、手中半湿的帕子,眉心微蹙。他未多言,只道:“我已召暗卫集结,随时可动。”
她终于抬眼看他。面色近乎透明,唯眉间一点红如凝血。她问:“能护住吗?”
他单膝跪地,手按刀柄:“换我护你。”
她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起身退至外廊,低声传令,声音压得极低,但院中已有黑衣人影迅速隐入角落。
帘外脚步再响,温如玉到了。她双手捧着一本新装订的册子,封面无题,纸页边缘尚有裁剪痕迹。她行至案前,将书放下,翻开扉页,露出四字楷书:“破虏,要学兵法。”
“这是我昨夜重编的《兵略启蒙》。”她说,“女学子们今日起便可用此本习战策。若边关有变,她们也当知如何守土。”
萧明熹翻动书页,见其中图文并茂,标注山川险要、粮道分布、伏击要点,皆以浅显语言解说。她指尖停在一页插图上——女子持旗立于城头,身后百姓列队搬运石块。
“很好。”她说,“送十册去讲堂,其余印制分发。”
温如玉应声欲退,又被她叫住:“慢着。加一条:凡戍户之女,年满十五者,优先授兵识。”
温如玉顿了顿,眼中闪过光亮,随即郑重行礼,退出厅外。
正午未至,谢晚云已闯入府门。他未通报,径直走入议事厅,腰间算盘轻响,手中提着一只沉甸甸的布袋。他将袋子往案上一掷,铜钱洒出,滚落青砖缝隙。
“三十七万两。”他说,“七州商会现银,随调随用。今日即可运抵兵部库房。”
萧明熹看着满地铜钱,未动声色:“够买什么?”
“三千副铠甲,五万石军粮,外加三月边饷。”他拨动算珠,报出数字,“我已经安排好了路线,走官道,不走私径,绝不让一笔银子落入他人之手。”
她点头:“账目要清。”
“每一笔都记在新设的‘边安账’里。”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清单,“你的人可随时查。”
她接过清单,扫了一眼,放入袖中。谢晚云站在原地未走,盯着她苍白的脸色,终是低声道:“你撑不住的时候,就说一声。我不信命,但我信你不能倒。”
她未答,只将手按在左肋,缓了片刻,才缓缓起身。
裙摆垂落,月白襦裙外罩银丝软甲,贴身轻薄,却不失防护。她抬手,将匕首簪入发髻,玉兰钿别于鬓边,针口朝外。动作缓慢,每一步都借力于桌角、椅背,直至站稳。
厅外风起,檐角铁马相撞,叮当有声。她望向北方天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