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。她未扶案,任身体下沉,双膝触地,发出闷响。
萧明熹皱眉,挥手召来侍女。“取暖炉来,再送一碗当归黄芪汤。她不必跪,倚案而书即可。”
侍女退下。温如玉摇头。“我愿跪着写。母亲沉塘那日,族老说我‘女子无才便是德’。今日我能执笔定规,是替她跪出来的路。”
她重新撑起身子,蘸墨续写。烛火摇曳,照见她指节泛白,笔锋却愈发凌厉。一条条细则落纸:
“凡大晟女子,年满十六,皆可报考秀才功名。”
“无论出身、不限户籍、不拘婚配。”
“考试分三场:经义、策论、实务。”
“初试由州县主持,复试于府城,殿试于京师。”
“试卷糊名誊录,三审定榜。”
“录取者授训三个月,考核合格,方可任基层议政吏员。”
写至“授训”二字,她手腕一抖,墨迹拉长。她低头咬破指尖,以血代墨,在“三个月实务训练”下重重划线,如同烙印。
五更将尽,窗外天色仍黑。她掷笔于案,发出一声轻响。全身脱力,靠在椅背上,喘息不止。脸上无泪,却有汗混着血丝滑落。
“成了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沙哑,“从今日起,女子可考秀才!”
萧明熹接过文稿,逐页翻阅。纸张尚温,墨迹未干。她看到“边境戍户十五岁可考”被加粗标注,看到“黜落申诉”条款详列流程,看到“任前实训”明确由地方官署监督执行。
她嘴角微扬,忽觉喉间一甜,咳出一口血,正落在页脚。北斗帕及时掩上,血滴渗入星图一角,颜色更深。
她以帕覆面,缓了数息,放下时笑意未散。“不过是……还天下女子一个公道。”
话音落,外院传来车轮碾地声,由远及近。马蹄踏碎晨露,铁轴转动,一辆接一辆驶入前庭。
谢晚云披着晨雾跨步进门,红袍未整,腰间算盘轻晃。他站在堂前,朗声道:“三十车宣纸,已押送到位。七州商会,供纸十年!要多少,给多少!”
身后三十辆大车一字排开,每车堆满雪白宣纸,高过人头。车夫解绳卸货,纸卷滚落铺地,如浪叠雪。
萧明熹未起身,只点头。“你来得正好。这稿子需立刻誊抄百份,分送礼部、吏部、御史台、国子监、各州学政。”
谢晚云走近,瞥见桌上血迹,眉头一皱,未言。他伸手翻看细则,目光停在“不拘婚配”四字上,轻笑一声。“好狠的刀,连宗族嫁控都斩了根。”
“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