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她捏着布角,轻轻一抖,布片飘落鼓面,覆盖住部分血图。
谢晚云眯眼看了会儿,忽道:“这不是北狄军服。”
“不是。”萧明熹说,“是质子服饰的边角。”
裴镜辞抬眼。
她盯着那块布,声音很轻:“他们穿了不该穿的衣服。”
风再次卷出洞口,带着最后一丝焦腥。编钟余音未绝,一下,又一下,缓慢衰减。女学子们靠在钟架上喘息,有人悄悄抹泪,有人盯着地上的头颅,不敢移开视线。
云枝仍捧着狼牙,泪已流尽,眼睛却睁得极大。她看着鼓面上的血图,仿佛在数每一颗星的位置。
谢晚云弯腰捡起一枚未被拾走的铜钱,握在掌心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裴镜辞解下肩上包袱,打开,露出三枚完整狼牙,皆由北狄将士佩带。他将它们并排放在尸身边,与那颗头颅形成四点连线。
温如玉走回账册旁,翻开一页,用指甲划过一行数字。墨迹未干,应是刚记下的。她合上册子,抱在胸前,像护住什么易碎之物。
萧明熹抬起手,不是抚胸,也不是按额,而是轻轻触碰鼓面边缘。血已半凝,沾在她指尖,未擦去。她望着洞口深处,那里依旧漆黑,再无动静。
她开口,声音沙哑:“封道。”
裴镜辞应声,挥手示意两名暗卫入内。他们抬出沙袋,开始堵塞洞口。一袋,两袋,青砖碎石陆续填入。洞口逐渐缩小,风声减弱。
谢晚云走到她身侧,低声道:“明日可重铺地砖。”
她点头。
温如玉挪到另一边,膝盖微屈,似要下跪,却被她一眼止住。
云枝终于动了。她将狼牙收入袖中,整了整荷包,站回原位。
裴镜辞解下染血的外袍,掷入沙袋堆。他抬头看她,目光停在她唇角残留的血丝上。
她察觉,抬袖一抹,布料沾血,随手丢在鼓边。
封道进度过半,洞口只剩尺许宽。最后一袋沙土填入,暗卫用夯锤压实。地面恢复平整,仅余一道新痕,像大地刚缝合的伤口。
阳光正落在那道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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