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挤破肩膀，老妇护住孙儿，商贩踮脚张望。铜钱落尽处，尘土飞扬。

云枝蹲身，在战利品堆中翻找。干粮袋、火石包、断刀残甲间，她摸到一枚硬物——狼牙打磨而成，顶端刻有狼首，底部缠着褪色红绳。她指尖发抖，却未停下，将狼牙捧起，站直身体。

她望向远处，声音极轻：“娘，痛吗？”

没有回答。风穿过她的双丫髻，吹动鬓边碎发。她没擦泪，也没跪下，只是将狼牙紧紧贴在胸口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
裴镜辞解下外袍，盖住地上尸身。他抹去脸上血污，抬头看向石台。萧明熹仍倚鼓而立，唇色几近透明，眉间朱砂痣深如凝血。她抬起手，不是递帕，也不是召人，而是将鼓槌缓缓插入袖中，动作迟缓却稳定。

他踏前一步，靴底沾着泥与血的混合物，在石阶留下三道印痕。他停在台下，仰头道：“首领已诛，残部尽数伏诛。通道内无活口，通风口外哨岗亦清除。六坛火油未动，仅用灯油焚毁机关引信。”

她点头，未语。

他补充：“密室为旧排水井改建，门后空腔藏三人，皆持短刃。已查明为首者系北狄千夫长之子，十年前随使团入京，潜伏至今。”

她目光落在鼓面血图上，轻道：“十年。”

他未接话。

温如玉喘息着走来，斗篷沾满灰尘，手背有擦伤。她将一枚染血的铁牌递给萧明熹：“从敌酋身上取的。背面刻‘铎’字。”

萧明熹未接，只瞥了一眼。铁牌被投入鼓边账册堆中，发出轻响。

谢晚云走近，钱袋已空，袖口撕裂。他掏出算盘，单手拨动，珠响清脆。“六坛火油值三百二十文，铜钱散去四百七十枚，折银四十七两。”他说，“够买两条命。”

没人回应。

他收起算盘，站到云枝身旁，看了眼她手中的狼牙，没说话。

裴镜辞解下腰间水囊，递向石台。萧明熹摇头。他收回，自己喝了一口，喉结滚动。

温如玉突然弯腰咳嗽，扶住鼓架才稳住身形。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抹去嘴角，重新站直。

云枝从荷包取出蜜饯，犹豫片刻，还是递了过去。温如玉摇头，摆手。

阳光移过鼓面，血图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清晰。北斗七星星位已被血迹连成一线，末端指向天外。

裴镜辞低头检查尸身，从怀中搜出一块残布，黑底红纹，一角绣有狼尾。他将其展开，递给萧明熹。

她终于伸手接过。布料粗糙，边缘烧焦，应是从某件衣物上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