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走了一遭?”
使者低头,神色慌乱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就在此刻,裴镜辞动了。
他自丹墀侧闪出,身形如电,右手短刀出鞘,寒光一闪。南诏使者痛呼一声,右手小指齐根而落,鲜血喷溅在玉阶之上,染出一朵刺目红花。
“你说使节不可辱?”裴镜辞刀尖滴血,直指其面,“我大晟将士被你私兵伏杀,头颅悬于山涧,肠穿肚烂,谁来护他们的尊严?你一句‘未曾离馆’,就想抹去三百条人命?”
满殿哗然。文官中有人大喝:“放肆!竟敢伤及使节!”
裴镜辞不动,只冷冷看向那人:“你若替他们讨公道,我不动手。”
那人语塞。
萧明熹看也不看他,只对御座道:“陛下,《互市条例》可还作数?”
皇帝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她转身,目光扫过群臣,最终落在御史台方向。
“沈青崖。”
沈青崖捧着一卷黄绢走出队列,脚步微颤,额角渗汗。他打开卷轴,声音起初低哑,继而渐稳:“《互市条例》第三章第七条:凡私运军械入界者,不论身份,斩!此律由陛下亲批,户、兵、礼三部联署,至今未废。”
他念完,抬头直视南诏使者:“你所运之物,非药非茶,乃可炸山毁道之器。依律,当斩。”
殿中再无人敢言。
皇帝抚掌而笑,笑声突兀,在寂静中炸开。
“郡主高见!”他起身,目光炯炯,“此案若非你揭发,险些纵虎归山。即日起,查封南诏所有商队货栈,押使臣入鸿胪寺候审,待查明幕后主使,再行定罪。”
南诏使者踉跄后退,被两名鸿胪寺官员架住双臂,口中犹自嘶喊:“你们无权!我南诏王必兴兵问罪——”
“兴兵?”萧明熹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压过喧哗,“你连一条商路都守不住,还谈何兴兵?你带来的不是货物,是祸患;不是通商,是挑衅。今日斩你一指,是警告。若再犯,不必等你国主出兵——我大晟,先斩你全使团。”
她话音落下,殿中落针可闻。
裴镜辞收刀入袖,血未拭,刀鞘轻碰甲胄,发出一声闷响。
沈青崖合上律书,双手微抖,却将卷轴抱得极紧,仿佛那是他仅剩的凭据。
皇帝看着萧明熹,笑意未散,眼神却深不见底:“准你所请。凡涉军械者,无论内外,皆依律斩之,不得赎。”
她终于跪下,双膝触地,却不低头:“臣,谢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