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,插回腰间。“传令各部,严守边界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与大晟任何队伍接触。”
副将退下。
帐内只剩他一人。他盯着地上碎片,忽然弯腰,一片片拾起,拼在案上。拼不成句,只余“互市”二字残迹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,久久不动。
?
京都东市,聚贤楼。
日未偏西,二楼雅座已满。谢晚云坐于角落,一身寻常绸衫,袖中算盘轻响。茶博士刚上完新茶,他拍响惊堂木,声震屋梁。
“列位听真!”他高声道,“今讲《北狄屠城实录》——去岁冬,狄骑破我边城,焚书院、杀妇孺、掘祖坟,只为抢一口盐井!守城老卒断腿拖刀,爬至盐窖引火自焚,宁炸库不献敌!”
满座哗然。
“三城百姓哭号百里,婴儿裹尸布悬于枯树,整整七日无人收殓!”他再拍,“可叹我朝有人议和!说什么‘蛮族亦需生计’,呸!他们要的是我江山血脉!”
有人怒吼:“该打!”
谢晚云站起,环视众人,语气陡转:“然则今有昭平郡主,不开一弓,不折一卒,便令狄人断盐、南诏纳贡!以商止战,以规立威,此乃真安邦之道!”
掌声雷动。
楼下掌柜主动挂出红幅,上书“支持互市,共卫家国”。孩童跑过街头,口中传唱新编俚曲:“郡主执规如执剑,一刀斩断狼烟线。”
谢晚云坐下,饮尽冷茶。袖中算盘拨动三下,记下今日传播人数:三千二百七十一人。
他起身离席,乘马车返府。车行途中,听见街巷锣鼓渐起,似有更多茶楼开始传讲同一故事。
他靠向车壁,闭目。
?
夜深,议事堂烛火未熄。
萧明熹仍在案前,面前摊开三份文书:户部备案本、边关张贴本、驿馆送达本。她逐行核对,确认无一字出入。
云枝送来药汤,她摆手未接。咳意又起,帕上星图再添一抹暗痕。她将其压在砚台下,仿佛镇住某种躁动。
窗外,更鼓三响。
她终于起身,走向舆图。指尖沿商路红线缓缓移动,从京都直至南诏腹地。最终停在王都位置,轻轻一点。
此时,飞鸽自南来,落于檐下。
她取下密报,展开,只一行字:“粮马入境,平安无事。裴镜辞驻澜江东岸,待命。”
她将纸条投入灯焰,看着它卷曲成灰。
转身时,袖角带倒墨壶,黑液倾泻,顺着舆图边缘流淌,恰好覆盖北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