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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独自走进院中,从袖中取出十枚铜钱,一枚一枚,轻轻掷于石坪地面。铜钱滚动,叮当如铃,最终静止。
他朗声道:“七州商会,供她读书——十年,百卷,万里程!”
女童站着没动,但眼睛追着那些铜钱,从一枚看到另一枚。她脸上第一次露出除了恐惧和麻木之外的表情——是怔,是疑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动容。
谢晚云笑了笑,未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袍角拂过门槛时,一枚铜钱被风带起,滚到女童脚边。她低头看,弯腰捡起,握在掌心。
云枝站在廊下,手背伤口已简单包扎。她望着女童,又看看萧明熹,轻声问:“要不要传膳?”
萧明熹摇头:“再等等。”
她走到院中,立于石坪中央。晨光落在她肩头,银丝软甲反射出冷光。她面色仍白,唇无血色,但脊背挺直,未倚未扶。她看着女童缓缓走向内室,脚步不再慌乱,狼牙仍抱在怀中,像一件信物。
温如玉收拾好散落的课本,向萧明熹行礼,准备告退。
“书留下。”萧明熹说,“每日辰时,你来教一个时辰。”
温如玉应下,退出暖阁。
院中只剩三人。风过处,檐下铜铃轻响。女童停步,回头望了一眼滚动的铜钱,又望向萧明熹。
萧明熹站在原地,未招手,未催促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女童转身,走入内室,门扉合拢。
云枝走来,低声问:“需要安排住处吗?”
“东厢西次间。”萧明熹说,“换新褥,窗挂厚帘,床头放一盏小油灯,整夜不灭。”
云枝记下,正要退下,萧明熹忽又开口:“明日,带她去裁衣,制三套青衫,同书院学子一样。”
“是。”
萧明熹抬手,指尖触到鬓边玉兰钿,针尖微凉。她未再言,只立于院中,看那扇紧闭的门。
风停,铃静。
她咳了一声,血丝再度渗出,顺着唇角滑下。她未擦,任其滴落石坪,渗入砖缝边缘。
远处传来打更声,午时将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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