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。”
他未辩。
她将狼牙推回半寸,未收亦未拒,置于案心,不偏不倚。
“待天下安定。”她说。
他喉结微动,似吞下千言,终未出口。他低头看那滴血,已渗入红绳纤维,颜色更深。他知她非拒他,而是拒此时。拒一切可能动摇新政根基的私情外显。他身为暗卫首领,更知权力初立之时,最易折于细微破绽。
她未再言。室内只剩灯芯爆裂的轻响。
裴镜辞静静伫立片刻,目光落在案上狼牙上,思绪复杂。
忽然门被撞开。
云枝扑跪在门槛,双丫髻散乱,荷包裂开,几粒蜜饯滚落地面,沾了尘。她喘息急促,脸上汗与泪混流,肩头布料撕裂一道,露出内里粗麻里衣。
“郡主!”她嘶声喊,嗓音劈裂,“女学子们……在司署前自焚!”
萧明熹猛地起身,椅脚刮过地面,发出刺耳声响。她未扶桌,未按心口,只一手撑案,另一手迅速将狼牙扫入袖中,动作干脆,不留迟疑。
“何时?”她问,声音已变,冷而锐。
“刚……刚点火!温姑娘她们抱了柴堆在门前,有人泼了油,火已经……已经烧起来了!说是要以死请愿,逼朝廷兑现科举承诺!”
裴镜辞一步上前:“多少人?”
“二十多个!都穿着书院新制的青衫,领头的是上月才入学的林氏女,她爹是戍边阵亡的校尉!她们把血书钉在门上,说活不见人,死也要把骨灰送进去!”
萧明熹眼神骤变,由方才的隐忍转为凌厉,眉间朱砂痣颜色加深,近乎紫黑。她未再看裴镜辞,也未理会云枝的失态,只转身走向门边,脚步虽缓,却步步压实。
“备轿。”她下令,“去女子议政司。”
“你不能去!”云枝爬前两步,抓住她裙角,“火势一起,烟就呛人,你这身子……”
“松手。”她只说两个字。
云枝颤抖着松开,额头抵地。
裴镜辞已至门侧,挡在她前行路上。
“我去查火因。”他说,“你留在府中调度。”
“我不信旁人。”她答,“此事若为真,我必须到场。若为局,我也必须识破是谁布的局。”
他盯着她,右手缓缓握拳,小指空缺处摩擦掌心旧伤。
她未退。
片刻,他侧身让路。
她走出书房,步入回廊。夜风迎面,吹动她发丝,玉兰钿轻晃,银针微闪。她未披氅,未持灯,只由云枝扶着,一步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