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守国门。”
一字落下,广场一静。
第二遍,他提高声量:“女子亦可守国门!”
第三遍,他几乎是吼出:“女子亦可守国门——!”
声音撞上宫墙,反弹回来,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。禁军无人出声,值守太监缩颈屏息。内廷深处,有窗棂轻响。
萧明熹本已行至偏道尽头。
她听见了那句话。
脚步一顿。
她本可回府歇息,药炉已煨了一夜,云枝备好了温水与新帕。但她转身,沿着主道缓步走来。每一步都慢,却稳。风吹散她鬓边碎发,玉兰钿斜插如星,银针朝天。她咳了一声,帕子掩唇,血渗进北斗绣线,滴落在地,恰好与砖缝中的旧血连成一线。
她走上台阶,立于最高处,面对紧闭的宫门。
身后,三百学子依旧跪地,额头贴石。温如玉双臂酸麻,几乎支撑不住,却仍将血书高举。沈青崖立于阶下,手中空无一物,目光落在萧明熹背影上,嘴唇微动,终未言语。
宫楼上,一扇窗被推开。
皇帝立于窗后,面容隐在光影之间。他未戴冠冕,只披一件常服,手中握着一份奏折——正是昨夜未批完的春棠院案卷。他目光扫过广场,掠过跪拜的学子,停在温如玉手中的血书上,又缓缓移向台阶上的萧明熹。
“萧明熹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全场,“你教的好学子。”
风止。
三百人同时抬头。
温如玉手臂一颤,血书垂下半尺,又奋力撑起。沈青崖仰面望向窗棂,手指掐进掌心。禁军列队低头,刀柄凝霜。
片刻后,广场上依旧寂静无声,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紧闭的宫门上,等待着未知的结果。
她唇角带血,轻轻扯出一抹笑,那笑极短,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咳嗽。她以帕掩唇,血迅速渗出,染红帕面,滴落在台阶边缘,似点点朱砂。
话音落,她未倒,未退,依旧挺立于阶上。风吹动她残破的袖口,露出腕间银丝软甲的断痕。她左手扶着玉兰钿,右手垂于身侧,掌心血帕紧握,不曾松开。
皇帝未再言语。
窗扉缓缓合拢,遮住他的面容。宫门依旧紧闭,禁军依旧列队,广场依旧寂静。
但某种东西已经变了。
温如玉终于支撑不住,双臂垂落,血书滑至膝前。她低头看着那卷浸满血迹的白绢,忽然伸手,用指甲在最后一行空白处划下一道——深可见布,如同刻印。
沈青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