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陡然凌厉,“今日我在此立誓——三年内,必使女子科举入典章!”
谢晚云猛地将断算盘砸在地上,木架碎裂,残珠滚入缝隙。他吼道:“七州商会出钱!谁敢拦,我就砸谁的铺子!”
温如玉上前一步,高举手中竹简:“我以性命担保,每一策皆可行!”
裴镜辞缓缓起身,站到她身后半尺,左手按剑柄,右手指节仍紧攥断指处。他没说话,但身影如铁塔般立定。
萧明熹深吸一口气,胸腔剧痛,几乎弯下腰。她强撑着挺直背脊,伸手抚过“女子议政司”匾额,指尖沾上血迹与菜叶汁液混合的污痕。她未擦,只是低声道:“这块匾,我会擦干净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现在,我要你们记住——”她提高声音,“第一个撕婚书的人,第一个洒减税铜钱的人,第一个跪下来求变革的人,还有那个射出银针的女人。”
她指向自己,“我们都在这里。没死,没退,也没闭嘴。”
风忽然大了起来。吹动她鬓边碎发,吹起染血的帕角。北斗七星图案在阳光下若隐若现,血迹如星轨流转。
一个老农放下扁担,摘下草帽,默默走到台阶前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草帽轻轻放在血书曾落之处。接着,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人摘帽、解巾、放篮,堆在石阶之下。
没有人离开。
萧明熹靠着门框,体力几近耗尽。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撑太久,可她不能倒。只要还站着,这扇门就开着。
温如玉悄悄上前半步,欲扶她手臂。她摇头制止。
谢晚云捡起一枚未碎的算盘珠,握在掌心,指缝渗血。
裴镜辞靠近一步,低声:“够了,让他们自己想。”
她闭眼一瞬,再睁时目光如刃:“还不够。要让他们听见心跳——是活的,不是死的。”
她抬起手,将北斗帕缓缓展开,再次举向天空。血星鲜明,映着朝阳。
“看好了。”她声音微弱,却穿透全场,“这不是妖星。”
“这是北斗。”
“它指引方向,不分男女,不论贵贱。”
“谁敢说它不该亮?”
最后一句落下,她终于支撑不住,膝盖微屈,却被裴镜辞一手托住肘部稳住身形。她没看他,只盯着前方。
三千人静默伫立。
风吹过广场,卷起纸屑、铜钱、草帽与血迹。野花不知何时开始出现在角落——有人从郊外采来,悄悄放在台阶边缘。淡黄、浅紫、白色小花,在烂菜叶之间悄然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