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——曾是老夫人身边执灯的小厮,三年前因打翻药碗被逐出府。如今他嘴角溢血,眼神涣散,显然服毒在即。
裴镜辞俯身探其鼻息,抬头道:“死了。”
“早就算准会死。”她靠在门柱上,唇角又渗出血丝,“来行刺,本就不打算活着回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人群,“有人想让我倒在这里,让‘女子议政’四个字染血封门。”
无人应答。
一个挑担汉子低声问:“那您还站得住?”
她没看他,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染血的北斗帕重新攥紧,压在心口。血已浸透三层绢布,仍在渗。她道:“只要还能站,门就不会关。”
温如玉走上前半步,声音发颤:“他们怕的不是我们参政,是怕我们不再沉默。”
“对。”谢晚云接话,举起断裂的算盘,“怕账本被翻出来,怕税银对不上,怕他们的田契、盐引、私港买卖,全被女人一笔笔算清楚。”
人群骚动。
先前跪地的沈青崖仍未起身,额头抵着青石,纹丝不动。他的补服沾了灰土,腰带松了一扣,却依旧保持着叩首姿势。
萧明熹终于看向他,声音低却清晰:“沈御史。”
他抬头,脸上无泪,眼中却红得厉害。
“你要我主持科举改革。”她道,“可你知不知道,寒门女子连进书院的资格都没有?她们抄书三年,只为一张试帖,而世家子弟酒席之间,便能得荐入仕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“你不信我能改?”她咳了一声,血丝顺着帕角滴落,“那你今日为何跪?”
他喉头滚动,终于吐出一句:“我怕……流血太多。”
“已经流了。”她指着自己唇边,“从我母亲被逼自缢那日起,就一直在流。”
她环视四周,“你们说女子干政招祸?可祸从来不在政,而在权被一人独占。今日若无女子议政司,明日便可废户部,后日便可裁兵部——只要不合某些人意,什么都可毁。”
她停顿片刻,气息更弱,却一字一顿:“我不求你们立刻相信。我只问一句——若你女儿读书十年,却被拒之门外,你咽得下这口气?”
人群中传来压抑的抽泣。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抬起头,满脸泪痕:“我家丫头昨夜还在背《策论》……她说想考才名试。”
“让她考。”萧明熹道,“从今往后,凡女子年满十六,皆可报名。”
“律法未改!”有人喊。
“那就去改。”她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