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可当众启封比对笔迹、火漆、编号。我只问一句——你儿李玿,当年会试第三场为何提前交卷?考官记录写的是‘突发腹痛’,可当日值守医官并无诊治记载!”
她步步逼近,直至距李兆仅三步之遥,将账册掷于其面前:“你自己看看,这三十七名考官,有几人如今仍在任上?又有几人,是被你以‘年迈体衰’为由,悄然调离?”
李兆张口欲言,却见账册翻开处,赫然是三十七名考官名录,每人名下附有银钱数目、交接地点、经手人签名,甚至还有两封密信抄录,笔迹确为其子亲书。他嘴唇颤抖,终未能吐出一字。
萧明熹依旧未语。她只是缓缓松开袖中银针,转而将整只手掌覆在司印之上。玉印冰冷,沾着墨点与未干的血痕,却被她的体温慢慢焐热。她眉间朱砂痣颜色渐深,似有血气上涌,但咳意被强行压下。
裴镜辞仍跪压李兆于地,目光扫视四周。几名曾与李兆交好的老臣欲上前,却在他视线触及之时顿住脚步。暗卫首领的身份虽未公开,但他周身杀气未敛,甲胄未卸,右手指节紧扣李兆后颈,稍一用力便可断其脊骨。无人敢轻动。
温如玉退回原位,双手扶膝,喘息微促。她膝盖旧伤每逢站立过久便剧痛难忍,此刻额角已沁出冷汗,却仍挺立不倒。她望着萧明熹的背影——那个瘦弱却始终未弯的脊梁,像一根钉入大地的铁桩。
殿内铜铃随风轻响,一声,又一声。
皇帝终于开口:“李兆。”
声音不高,却让满殿为之一肃。
李兆艰难抬头,喉中咯咯作响:“臣……在。”
“你可认罪?”
“臣……不知所犯何罪!”
“那你可知,”皇帝缓缓道,“擅闯议政司揭牌之地,意图污损国器,按律当斩?”
李兆浑身一震,终于面露惧色。
皇帝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萧明熹:“此事实否,需彻查。朕命都察院即刻提审,三日内具本复奏。”顿了顿,“但在结果出来之前,李兆,你先去大理寺诏狱候着。”
内廷侍卫上前拖人。李兆被架起时仍挣扎喊冤,却被裴镜辞一手推开,亲自押送出门。他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踏得沉重,仿佛要将李兆的影子碾进砖缝。
萧明熹仍未动。
她站在司印前,裙摆染墨,袖口隐有血痕,手仍按于印上。风再次穿过大殿,吹起她耳边碎发,玉兰钿上的银针微微颤动,映出一线寒光。
温如玉站在侧阶,手中账册未收。她看着那些低头不语的官员